土地，能否如期长出生我养我的母亲（外一首）

文／马道洲



母亲就像一道帘子，遮在
我与死亡之间，帘子的脱落，让我
直面死亡，直面人生最后的
归宿，面对这最后的里程，我
只剩下归途

目视母亲的棺椁，我忍不住退回
岁月，回想着
一辈子从土里刨食的母亲
此刻，我含泪抓起一把土，撂入
母亲的墓穴，将土还于母亲
就像将母亲的一生，画上一个
圆满的句号，就像我幼时吃饱了奶水
一把将母亲推开

一堆黄土阻隔了我对母亲的牵挂，亲情被
封闭得密不透风，墓穴
之外的我，就像瞬间被拒之千里之外——
孤单着
乡愁，孤单着思念
我已经无家可归

母亲最终与土合为一体，我无奈地质问
土地——
你可以生长万物，能否如期
长出生我养我的
母亲

以一个游子最高的礼节，跪拜
故土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用母亲赐予的
黄金，一次次着地，以母亲的名义
向乡民叩头

母亲的一辈子，经历了多少次
生死离别，接受过多少回如此的跪拜
我要代表母亲，将这些礼仪
一一归还，这是母亲最后的一次，也是
唯一的一次

母亲悬在我的头顶，依次邀请乡民
参加自己的安息礼拜，并以基督的方式
给予答谢：愿耶稣纪念你们的劳苦

葬礼简朴而庄严，没有
没药和沉香
却有着无尽的悲伤与追思
母亲以一名信徒的身份，聆听着
为自己朗诵的悼词，一遍遍复述着
阿门，在回归耶稣之怀的途中
恋恋不舍

母亲喜欢吃这葬礼上的大锅饭，我
特意给她盛了一碗，母亲
似乎仍然坐在
门外的石墩上，香甜地吃起来，她似乎
忘记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像往日一样
与乡民笑谈
眼里却滚落出幸福的泪滴

直到完成整个仪式，直到看不见母亲的
身影
我再次庄重地跪下，向乡民
叩头——
以一个游子最高的礼节，跪拜
故土
作者简介：马道洲，退伍军人,河南省作协会员，沁阳市作协副主席。发表小说、诗歌、报告文学1000余篇（首），多次获奖。出版个人诗集《心灵与心灵的对话》《永不消逝的爱》《放歌太行山》等。先后获得“2019第二届现代诗经奖”、 “百年回望诗歌大赛”铜奖”、“风展红旗 如画三明”诗歌大赛三等奖。入围第二届“夏青杯诗歌大赛”、“第十一届中融全国原创文学大赛暨第三届上海市大学生原创文学大赛”等十余项。其组诗 “一个人的信仰”、“村庄的变迁”、“夏风”、“时间的刻度”“村事”等分别入选全国基督教《教材》《中国诗歌：21世纪十年精品选编》《中国年度优秀诗歌（2013卷）》《中国年度优秀诗歌（2015卷）》。作品先后被《诗刊》《光明日报》《西北军事文学》《中国诗歌》、《当代诗坛》、《大河诗歌》、《河南日报》、《河南诗人》、《河南日报农村版》、《中国纪检监察报》、《检察日报》、《中国国土资源报》、《中国税务报》、《上海诗人》、《诗潮》、《河南工人日报》、《前卫文学》、《长江诗歌》等多家报刊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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