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季
张橙子

如果一只虫子胆敢在葡萄叶上打洞
等待它的不是如何做虫的说教
而是直接从肉体上消灭
在葡萄地，小草也不敢过于茂盛
农人的糙手是它们天然的宿敌

葡萄藤当然有权利无畏生长
可它们被赋予的使命太艰巨了
医保、社保、父母看病、门前的
水泥地；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
客情应酬、衣食住行、秋装棉被
每一样都得从藤蔓上长出来
那些肥厚的叶子倒是愿意帮忙
摘下它们又当不成纸币

田野一直是一支汗水淋漓的长调
它迫使无数精壮的汉子和青春的女人
与它同肤色、共进退。少数人
以美颜和滤镜完成了抗争
她们却并不是土地的主人

从秋风里获得丰收的人是幸福的
不必在提酒割肉时战战兢兢
吹牛时也不怕被人探出卡上的余额

拘小节，修边幅，顺从缔造者的意志
这便是葡萄一贯的优良传统
有葡萄的加持，最治愈的形象其实简单而易见
无非是黝黑的脸上，忽然现出一口白色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