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般说，人们习惯往纵深处
想：远古以来
您是如何在黄土地上流淌
到下游。模样偶尔
慈祥，有时
疯狂
两岸的芨芨草已作古，两岸的
垂柳，已成行
拔一根枯枝，引出幽思
掬一捧红土，泪两行。祖母
在时，经常述说她的童年
东方的日出，西边的瘦阳

                           【】

能排上老字号的，您算一位
从上到下累得您
伸不直脊梁
步履蹒跚
就连路过此处的鸟
也一脸茫然
赶往下游的艄公
跟着喊了几十年假腔
最终，竟没有喊直一段
河床

                            【】

虽说地下的文字并不都是与您
有关，但他们的语法多少
与您相联
甲骨文能运到外地
肯定也有
您身上淌下的汗
通海，通山
通向界碑后的颜色
都带有您的方言

                            【】

柳树，槐树，成了您的
别称
与您的长相近似，腰弓，驼背
还有点不屈不挠，甚至
时不时发发脾气
动动肝火旺

                            【】

在冬天
所有的笑脸如同您的肤色
黯淡
撕裂肌体的风，一阵接一阵
没有向荣的花花草草
陪伴，捧场
唯一不变的正是两岸的炊烟
飘如从前
一直到春天
桃花不会拐弯
河道变瘦变窄
喊娘的声音由近到远
您身边的南岸
和北岸
田中被称作亲人的坟头
有点扎眼，可望

                          【】

我把您的昨天和今天
叙说一遍。可是
思索了多年
也没有找到能让别人听了
吃不下饭的语言，或者
过来看看，母亲河
您的闪光点
难道只有您一身泥巴
不规则的河岸
河水时常上到沿
恐吓南北边的亲人，提心
吊胆
我真想把您与众不同的一面
一位老者似的尊严，久坐这片
圣土
与日月同在，与江海共欢
无论我们走到那里去
身为您的游子
于心不甘

                          【】

在您身上除了白描，其它无法
都是夸张的表现。当然
意象却一直占据着人们的观念
比如艄公的脸面，软滩，两岸的
树木，翻新不了的世人
观点
只能用小麦、杂粮，叙说您
从前的笨拙和辉煌
让我们跟着不再掉眼泪
进入别人的人脉圈
去过多消费南方，伤痛、疲惫地
往返
所谓的家园

                           【】

我分娩的时候
听母亲说
您的湿气很重
为了避开您的阴
便起了一个
很土的名字
自此
您不嫌弃我
我不回避您
相安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