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已从尘世出走的乡愁

曲然


一

我的脚步难以为情

那年
穿上外婆为我赶做的布鞋
一步一步走出了大山
多年后
当我穿着皮鞋回去，拨开
小径荒草找向外婆的土坟时
不知道，她老人家
有没有听到我
满脸通红的
脚步声


二

躺在自己的泪水里

多少年多去了
我依然时常梦见老家的
那条小港。除了每年一次走山洪
其他时间都枯瘦着，没有什么水
而港湾里倒是长满了绿得诱人的猪草
妹妹去扯时，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
竟不问青红皂白跃起来就咬了她一口
她的那一声惨叫，把我惊醒
我发现一直从老家追着我泛滥而来的山洪
又冲破长茧的心堤，将我湮灭一次
我发现那条蛇一直还在咬着我，而我
一直躺在自己的泪水里


三


你是否找到了新的家园

那年的春天
小燕，你突然飞走了
留下空空落落的屋檐

年年的春天
一听燕语划过
便指望能唤回温馨的从前

一个个春天
看尽门前花开花落
再看不到那只远去的不归燕

每年的春天
都盼不回你了
你可找到新的更好的家园

在那里的春天里
阳光、雨露、和风、细雨
是否呵护着本该属于你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