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物馆中，总是有着
很多东西。
标志着所谓的价值和美。
发芽的和死去的树叶与树干
雕刻着沉默的记忆，
它们留下的照片，至今在老的相机里停摆。

有一个艺术家编纂木的地板，编织划痕
成为地毯，创伤在花纹中暴露又隐藏，
寄托着经历过的虐待。
我并没有被毒打的记忆，也不曾
在斗殴时刻被刀具划伤，
家庭不带给我伤痛
也不带给我触摸每一块木屑棱角上结痂的情感。

艺术属于所有的人只是假象，如果
我们幸福而不曾被砍下桦树的臂膀。
艺术只是一种呼告，
所有的艺术家都在说话，无论怎样呐喊。
她在祈祷之中孵化出一只小鸡。
她把头发编织成老虎、狼、狮子。
她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剪碎空白的纸，让它们
都像雪花一样落下。
她售出她的头发。

艺术是一种借口，为了人们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街道上的摄影师把自己称呼为艺术母亲的一个孩子，
它们是一个个明亮的夜晚，出现在
荒漠的海洋上边。
那样湿漉漉。
女人和孩子，少数族裔的脸庞上
往往并不露出感激的微笑，而是憎恶每一个
阻挡了我们通往广场上路途的傲慢瞳孔。
他们并不期待收获，《公民凯恩》那样标志性的仰角。
还有一个女人的一生出现在摄像头下，她的丈夫
以此成名。
她的十个月充盈着呕吐，和从开始到结束都不曾停下的记载。

艺术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莫名。
恐怖袭击式的绘画，在墙壁上遗留。
最终连带着墙砖与墙漆一起被铲下视为收藏品。
人们支付税金以支付军队，
人们也支付战争。
我们支付战争，却不足以支付食物给世界上剩下的人。
他们的生活被记录，被摄影，也被绘画。
他们的生活被困在埋下了地雷的土地上，同时
也被视为是艺术而售卖。
爱在垃圾桶里。
盘踞在我们上方的秃鹫可以被美化为
自然的规律，苦难成为另一部分人所欣赏的冲击。
千塔佛国里的僧侣，和枪械作伴，
而另一些人参与不属于他们的朝拜。
人们总爱做多余的事情，
把花朵剪成方形。

天真的忧伤出现在画布上，
沉默的背影牵着纯色的气球，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是蓝色的。
漫长的叹息以后，我们都抽着
水烟筒上插着的卷烟。
烟丝来自额外多种植在地上的一片烟草田。
流浪在城市之间。
在建筑物彼此遮挡的缝隙之间无法看见远方的山丘，
但抬起头的时候，整齐建筑的四个角
把天空划分出一个又一个十字，便于祈祷。
遗憾我不信基督，只会听见飞机每天下午
按时的轰鸣，似乎我又能闻到
变得陌生的土地、和餐桌上
生的牛肉气味。

过去追逐金钱，把每一分厘都装载。
如今又翻找着死去的灵感的背包，搜寻
荡然无存的马匹和意图。
过去艺术性的思想让月亮代表着疯狂，
如今一切都为疯狂发出回响。
数量和质量不是拉着挂钩的两节火车车厢，
也不行驶在必然而然的道路上。
数字编织的机器通过前人的作品，重新打印出
虚假的作品，欺骗着售卖。
直到被发现，被他们的观众谩骂。

马会咀嚼茶叶，我不知道
它们是否会像牛一样，咀嚼之后
反出来又吞下。
有的人或许可以通过茶叶来占卜，
将占卜变为艺术，标写着缅语和傣话的视频里
时常在占卜又或是在诵读着祷告的词语。
我只能感觉到它的苦涩，在山上生长的多年，
清明节前的雨水和初生发芽的叶尖。
我也会把它们偶尔咀嚼，在舌尖
漂流出和雨丝一样倾斜的思念，过去无人的佛塔
已经消失不见。
我们就如同咀嚼茶叶一样咀嚼着艺术的纸布，
把它们从干燥的状态用滚水泡开，
没有任何一种冰糖甜，把它们
像是燃烧的烟草一样再通过肺部呼出。
这样呼吸的时候，慢慢生锈的肺部似乎也会作响，
让人们都得知我们依然被先进而前卫的思想盈满。
这些东西进入了我们的血管，有力的跳动着，
是一节又一节的火车，鸣笛的同时不宣布目的，
等待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来竞猜。

玻璃和我们的现在是如此的相似，恨不得
拥有一颗接近透明的脑袋。
可以从其中看出太多，我们是左翼是右翼，
我们追逐真正艺术的前卫，我们来自宇宙，
是苏联人没有能够寻找或者没有开启寻找的外星来客。
我们呼吁人道主义，保护每一只要被进食的动物，
有着素食主义者的多种形式和多种形态。
也是这么愚蠢而天真，
对每一种艺术的存在都感到共情，贴近它们的皮肤，
对每一种呼告都感到深有同感，即使它们截然相反。
原住民的法官不是他们的族裔，
然而却对他们的法律了然于心。
在天真的愚蠢和简易的共情之中，
我们承担着外在悬浮的伤疤来炫耀勋章似的结痂，
我们是被盈满的空杯，
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截小臂上有静脉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