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二首）

莫良标


夜雾泊来 像潮水
沿大江涌来 水在呜咽
有鸟鸣惊叫 从黑暗中扑来
那个消失的暗影 被黎明朦朦胧胧拎起
又放下 我们赶在黎明天亮前
挑着打谷用具 挑着还在冒热气的午饭
赶往另一片成熟的稻田 收割另一片稻谷
可黎明前的天空 已经慢慢放亮
就像水磨石上的豆浆 哗啦啦的流过白色的黎明
被装在大桶里 这些大桶
就像静置的湖泊 摇晃着闪亮的白云
我知道农村人喜欢早起
是与季节抢时间
有时候太阳落山了 我们还在星光下
搬运谷物 搬运粮食
有时候 连月亮星光
也一并搬运

在路上

我们从乡下来到了城市 尽管这里不在荒凉
每一个铁皮棚子围住的空地 成了厂区
成了我们安身的地方 我们洗脚上岸
满心欢喜 可城市并不待见我们
对我们挑三拣四 要年轻 文化 吃苦耐劳
把身上所有亮点掏出来 
就差一颗心没捧上 一件蓝色厂服
每天把我们皮囊包装 让我们脱去俗气
脱去自由 工厂不给偷懒蹓跶的时间
那些机器每分每秒都在转动 就像太阳
每天从天亮照到天黑
如果有一点开心的时间 也是从睡眠中
挤牙膏 我们是工厂的主人
可我们不主宰世界
这个世界打工的人太多 多到你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 最开心的是放假
我们从城市回到农村
我们一路奔波 这时间的大门
始终把我们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