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着你，就是这个歪着脖子的样子
从羸弱到丰腴，从面目清纯到一脸雀斑
月光搂住你的腰，风儿拨弄你的秀发
都想把你倾斜的身子扶正
而你却固执地
只在一个地方歪、只向一个方向歪
连同每片叶子都是歪歪扭扭
十万亩荷叶、八万两蛙鸣，那么端正
光那么亮，影那么清晰，青石桥那么优雅
只有你，歪着脸、裂着嘴、弓着腰
那么与众不同，那么不合时宜
好像这个世界都已是四十五度角
端端正正地斜过来，不正得别有一番滋味
一滴雨斜斜地来，燕子斜斜地飞
一只单身的狗斜着身子奔跑
都好像生怕碰上你，或者如是才可以正眼看见你
它们仰天吐出一口长气
是吐出了你、还是它们自己内心的压抑
茅屋倾覆，屋檐下的水缸锈迹斑斑
心底的念想，沾上大砣的柴米
似乎很轻，似乎很重
生生地将挺拔的腰板压弯。向下，向下来
抑或者地面上有你青涩的梦
但分明是破碎一地，捡不起来了
脖子上挂着枯枝败叶，挂着残鲠剩饭
挂着先生、挚友、未来以及前途
读书的日子，花儿一朵一朵地开放
少壮不努力。而今日，耳畔空余了袅袅的书声
那些斑驳的书被抬进小城，成为了文物
知更鸟来了又去，雪花化了又落
只有你，歪着脖子
苍茫地立在村口，像悬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