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总是不安于夜深人静
医生说，多梦也是一种病。我深以为然
一个不规则的小小球体，怎么装得下
庞杂的奇形怪状，无垠的天圆地方？
患了偏头痛的生活，日日总结梦境
并理出了一条线索:立业，结婚，生子
育儿，尽孝。这是规划的另一个我
但和现在的我并无不同，我们曾经一起
彻底把名词变为动词，向着太阳奔跑
并和沿途所遇的每只豺狼虎豹
一一握手言好。现在，也是

然而我越来越无能为力于病情的发酵
囚禁梦想的卧室和黑夜已轰然坍塌
顶着青天白日，站着或行走，我都可以
原地做梦，立地成佛，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把我变成另一个我，偏执而狂暴，比如
在车辆如流的十字路口，直接无视红灯警告
横穿马路的行人，比如偷偷把烟塞给少女
黑着良心赚钱的店铺老板，以及拿到烟后
就在大街上吞云吐雾的少女，又比如
视公序良俗为无物，想要嫁给三嫂的二哥
和想要迎娶二哥的三嫂，他们道德生锈的
那部分，被另一个我以无名之火煅烧
然后摁在地上，以净化心灵的禅唱打磨

我嗜梦如命，病入膏肓，即便往前一步
就是深渊，也不能让我悬崖勒马，我继续
沉迷于做梦并习以为常，因为我想要的
苦苦追寻的，求而不得的，梦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