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一盏油灯孤苦地飘忽着
若大厢房空旷逼人窒息
师父端坐案前宛若泥塑
禁儿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粥

师父欠欠身子长叹一息：
”外面又下雨了，右厢房难过今夜"
禁儿喏喏道：”我去看看……"
师父低垂眼帘：”垮就让它垮吧……以后会有人建起的”

禁儿低头坐在师父下首端起饭碗
即刻，一声沉重闷响禁儿差点抖落手中饭碗
她惶恐地望着师父："真的垮了……"
师父低垂眼帘喝着稀饭不吱声

檐口上的瓦掉下时声响很大
禁儿心里颤颤惶恐望着师父
师父仍是端坐案前双眼下垂：
"好好吃饭，我们这屋不会垮……"

风把雨花儿从窗眼送到堂前
风裹卷湿气在厢房来回晃荡
那湿漉漉的浓郁让禁儿心凉
她学着师父低头慢慢喝稀饭

瞬间的寂静竟让禁儿泪流满面
师父瘦削的脸上透出深刻慈祥
抬眼望着禁儿："包谷晒干了吧"
禁儿带着哭腔："干了，师父”

师父那碗稀饭还有大半她趁势倒进禁儿碗里
禁儿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大哭
她边哭边抽泣："师父身子骨要紧啊……"
”你这娃儿呀！你正长身体……"

师父盘腿正坐案前半垂眼帘：
“我们不是生产队社员分不到粮食
若不是刘队长准许我们开荒种地
我们这几年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么”

无人敬香，我们的庙破败不堪
你师兄师姐离开……各奔东西……
只有你…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呵！
我们在这里守着庙子亦算是对佛主尽心了……”

”孩儿呀！只是苦了你，你还年青"
禁儿猛地跪在案前：”师父：我陪您，生生死死陪您"
一阵风来，那油灯悠悠闪闪明亮
"是呵！菩萨有眼，菩萨灵光"师父一字一板吟道

”师父您听，雨大了风紧了，进里
屋吧，这里冷……"
”你去吧，累了一天早些息了……"
禁儿强忍泪水柔声道：”师父，您真苦！……"
师父半闭双眼挥挥手："我坐一会"

那盏油灯忽地亮起来了爆了两响灯花
禁儿回头望一动不动的师父悄声进屋
师父凝视那忽明忽暗的孤灯
痴呆迷离恍入醉身沉入佛海……

她的迷离，她的恍惚，她的痴呆
让她痛不欲生，入死不甘啊！
她不知以后的日子如何是好
她惶恐祈祷佛主走出轮回劫难……

2024年4月30日初稿于贾村，何华智
编辑先生：您好！发来诗歌《渡》，希望您们喜欢。何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