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浅薄的弱花在野马的蹬踏下萎靡腐烂
进而，日月之光将其重新解构
暴戾的心脏藏进地下，明年继续生发
弱者的复仇往往是更倔强地成长
招摇的花蕊会如荡风的酒旆

野马早已忘记这卑微的约定
它将死亡于群狼的口舌
血如残霞，哀鸣四野
它激发了一束弱花的奋斗力
然后遁入黑暗，灵异之躯有理由升入天国

那么，因果相续
生命被冷冷地关照
那么，死亡如影随形，腐朽近在咫尺

没有温度的露珠仍挂于花蕊
它是弱花酿出的毒
治疗群狼的焦渴

二

荒唐的敬畏源于对自我的救赎
于是，人们在崖壁上凿了一尊石像
大江奔涌，春秋流过

所以，当傲慢的暴君将奸佞杀死
会卑微地跪在像畔
在嘈杂的鼓乐声中虔诚地寻求解脱

仆人战战兢兢
无知充溢着缠满绷带的脑壳
脚下的镣铐已覆满青苔
胸口早已被扯烂千遍，又缠以黑蚂蚁结成的绳索

那么，因果相续
嗜血被虚伪地容纳
那么，麻木延宕千年，昏暗从不缺舍

暴君会奖励勇敢的刽子手
然后，善良人将他的胸腹剖开
让他忍受黑蚂蚁的肆虐

三

寂静的死亡残忍而奢侈
远方的世界乐舞铮鸣、金沙铺地
还有旋坠的曼陀罗

月光钻进牛奶般蠕动的白雪
融化的醇厚之香堪比美酒
醉卧在疲软的时空里
流转的人不再焦急顾盼

那么，因果相续
存在被刻意低估
那么，虚幻在放大，透过善良者的眼眸

惨淡的现实被贴满了膏药
救赎者从棺材里伸出长长的手
白骨森然

四

晨曦涌动，横亘在故国遗留的土墟
天帝赦免的罪恶的鸠鸟
以重生之姿傲视千年枯鄙

它初生的呐喊被冠以愤懑的哭求
前世的罪孽压弯颈背
不情愿地翻着白眼，冷冷嗤笑

它卖力地活着，虔诚祈祷
猛然，负重修行在临近死亡时被惨烈抛弃
渡口的舟筏在明晃晃的月光下解体
灵魂飘摇
而一个声音凌空高叫
“滚开，你这不洁的鸟！”

那么，因果相续
死亡被毫不掩饰地称赞
那么，上等人构建出的精神家园，晶莹如漾着五彩的水泡

鸠鸟主宰了自我
废墟里
天帝遗留的月光早已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