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乡愁并非治愈心灵纠结的唯一处方

不止我泛胃，对社会化生产出来的
粽子，整个城市泛胃、皱蹙
乡愁不可快递、不可豪华包装
一层层开膛破肚见到的核心利益
嗅不到楚的味道、吴的余韵呵
商业链条上的粽子，闻不到
箬叶的清香、河水的涟漪、煮粽子的灶火
以前时间不值钱，摘箬叶不是技术活
淘一大淘箩糯米，将红豆、蚕豆瓣的笑容
和家长里短，包裹成严严实实的
大斧头、老虎粽、面筋包
煮好后五个一提晾在竹竿，热气从窗格逃逸
雄黄酒、浆糟酒、虎头鞋、百索儿、香囊
长命锁等能自制就不买。饥饿年代，人忙人
就忙个吃：一个五红冷拼盘，你煮鸭蛋
她去买红苋菜、红萝卜、红虾、片粉
姊妹五六个，还有剥蒜头、做火头军的
一个家庭一个作坊。无奈，也是一种快乐
乡愁并非治愈心灵纠结的唯一处方（19）
    

2．我们对乡愁有瘾，瘾也是时氅病

我们对乡愁有瘾，瘾也是时氅病
昨天，害怕孤独的桃姐约面如春花的甜妹
去乡下的乡下，和祖屋及屋后的蔬菜
山头鬼鬼祟祟的花草过端午节
转了两次公交、有一线路间隔1：30小时
甜妹发来一组视频：阳光坐实的水泥路
屋子旁的没人理睬的水流、空荡的大堂屋
套式房间，还附属杂物间、农具间、储藏间
邻家猫正在孤陋寡闻的瓜棚架下营私舞弊
优雅的田园、粗放型的村居闲置着
闲置的还有金银花、栀子花、狗尾巴
桃姐进城了，女儿在城里落户
回家得慰问邻居代管的葱呀紫茄
目光短浅的菊花头儿、韭菜花
摸摸不锈钢钉耙、锄子，未免凄凉
看看柴火灶、煤气灶、自来水表
还剩几两酸楚。曾经在家跳脚
才去城里摸爬滚打，现在丈夫没了
焦虑却来了，来和孤单的柳树扭秧歌（19）


3．乡愁是体内的结石、可以拖垮我们的忧郁 

乡愁难以自拔的陷阱，完全可以拖垮
我们的忧郁，甜妹在老家的三层别墅和田园
我在小镇的景点中的景点
这些廉价的篱笆上的扁豆花
院墙的丝瓜，夏收时的冷蒸、泡焦屑
番瓜饼、山芋粥，村嫂舀的一瓢甘冽井水
草帽沿口的麦芒，岁月破损严重
乡愁乡情乡恋，破锣破鼓散了一地
如同人体内的结石，孵出不可移动的文物
孵出叼在嘴边的时氅名词。乡愁养活不了我们
村妇用的瓢盆壶、簸箕筛子已成感怀
农民的草鞋、蓑衣、马灯、扁担
掼床、石滚、连枷，早已隔世
却可以拖回没有电没有高铁没有网络的
农耕社会（15）


4．乡愁不再是城市日历的镇宅之宝

老龄化严重的乡愁，贫穷、落后的沉淀
爬满霉斑的记忆：木桥、水车、猪圈
元宝屋、茅厕，几乎是遗址；读书人收藏的
线装书、笔筒、发黄的旧报纸、藤躺椅
生意人的算盘、水烟台、铜暖炉、芭蕉扇
市井场景消失时，连门窗、瓷罐、帽筒
瓦楞草，水井也一一湮没
无处收容的自行车、竹床、木澡盆、大挎篮
随着生活空间的变狭，保存成世界难题
年久失修的老宅，只能选鲁迅、胡适、郭沫若等
居住过的重点保护，祥林嫂的旧屋
阿Q寄居过土谷祠、孔乙己穿的长衫
不再是城市的镇宅之宝
尤其在拆除瓶瓶罐罐时，遇到
那么多的熠熠闪光的“合理诉求”
都是古老民族的“精神勒索”（16）


5．乡愁是不可交易的商品，可封存为保健品

乡愁储蓄起来可滋生利息
像人和物经过时留下的影子
离开现场离开时间越远，越繁衍思念
思念便是乡愁。半个城里人、半个乡下人的
“水陆两栖”，一头住牵挂，两头住是消耗
我例外，不断用玄武湖、乌衣巷、明故宫
桃叶渡、博物院，更新铁犁、机米坊、渠水哗哗
挑麦号子。乡愁是抹布，不搓洗干净
反而将前年的竹篾热水瓶、雕花床、瓷罐、樟木箱
擦得像大花脸。乡愁也有保质期
不可发嗲、不可交换的商品
我一身的疼痛不比顾城、海子少一盎司
有些伤不会结痂，便将屈辱、龌龊封存酒坛
在有限范围内发酵。百年二百年毒性过了
也许是最地道的保健品（15）（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