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电闪雷鸣
站在雨水之上
雨声高过城市拔节的颤栗
手机的取景框骤然拉近
对准闪电的某一缕纹路
一只壁虎
寂静在墙角
在雷声中无动于衷
左肩处的对讲机
被雨水打湿
电流声呲呲啦啦
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警
总会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事
85岁的老人
他患有阿尔茨海默症
女儿哭着说
刚照顾他吃完晚饭
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消失在大雨中
12岁的初一男孩
爸爸将他的手机摔了
屏幕虽碎成了八块
但游戏还在热火朝天
他一口气爬上了28层的天台
虚脱到没了跳下去的力气
我说 是体力不支救了你一命
他点点头
眸中出现了孩子该有的清澈
25岁的男程序员
账户里的钱已经被自己清零
像雨水冲刷一样干净
他说在网上被人勒索了
他藏掖着心事
不敢晾晒
说话吞吞吐吐
雨夜能干些啥呢
难以启齿的刺激
隔着屏幕的裸露
鸡零狗碎的荷尔蒙
对应着他此刻一脸的懊悔羞愧
18岁的女侍应生
哭诉一个男人对她的不怀好意
男人拿着小费
连同五指塞进了她的文胸
刺鼻的烟草味儿重金属的音乐
和欲望重叠在一起
街道转角处
几个男人头碰着头
窃窃私语
点着的烟头明灭不定
和罪恶一样深不可测
很多事是不需要过多阐释的
它们自有命定的方向
就像这个雨夜
树叶在春天的尾部飘落
明灯三千
让人眼花缭
满城都是水上的浮华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
执行着分兵把守
在每一个不可臆测的结局里
奔走或冥想
和一只壁虎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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