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母亲

◎亮子

我要写些什么给您呢？母亲
蔚蓝的海水，珊瑚，贝壳，游动的鱼群和天空的海燕吗？
还有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旭日
它那红润的脸庞多么迷人
它让人看见就忘记了前半生所有的不幸遭遇
当船只穿行在清澈的海面上海风吹过脸庞
当海龟在细软的沙滩上翻着跟头
椰子树漏下碧绿的时光
这些是要给您的愿望吗？
母亲


这些都不是
这些美丽的场景离我们的故乡那么遥远
我从小就在心里种下海洋的梦想
我把它一直当作是您给我的教诲
从我出生时那天起
我就只记得群山环抱的小山村是我的家
夏日里的洋槐树林也那么迷人
秋天时玉米成熟了
它那甘甜的乳汁站在山冈上就能闻到
我怎么能忘记这养育了我的贫瘠的土地
我怎么能放下雨后初晴扑面而来的泥土芳香
尽管它有泥泞、伤痛、尘土和卑微
它就像您一样何时何地都不会丢下我而去
我的血液里已经融入了这些普通而甜蜜的汁液
我是不会改变了


我还要写些什么给您呢？
梧桐树和橡树林中的风声越来越密集的时候
远方的消息像树叶一样掉落在您的面前
您远游的儿子就回来了
像风一样一把抱住您相拥在一起
母子连心啊
我的眼神和动作您都是知道有什么去向的
我要写给您的是更平实的东西
苹果树开出花来
李子树结出果实来
就连梨树上的小白花都能闻出香气来
这无微不至的呵护就是您母亲啊
就是给我血肉之躯和灵魂的土地啊
它那么默默无闻但它又是那么广袤而深邃

2024.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