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灵魂

在一个夜晚，我离开自己的身体
前往荒野或地心
峡谷、岩石、陡峭、飞瀑、深渊、惊惶
黑暗笼罩着高山的颜色
大地的精灵提灯引路

翻山越岭，黄沙赤壁
九条命渴死在旅途中
背水的骆驼远在大漠深处
一头扎进闹市，沿街叫卖
贩卖自己的灵魂

当我经过门窗紧闭枯瘦的村庄
遇到一位美丽的姑娘
巴巴地望着我的背影消失
直至，最后一只候鸟学会迁徙

拐杖遗忘在了吃水的井口
她在守护
等着我折身取回带她远走他乡
白月光
一个仰望天空的青年
梦里梳理着姑娘的长辫子

出走的时候，月黑风高
顺道牵走村长家拉磨的驴
河边饮水
她的老婆
散着头发打折了看门的狗
愤怒达咬牙切齿
高冷到只剩肋骨
一些鸡和鸭趁火打劫逃离蕃篱
素面朝天地奔向草垛
开辟新的疆域

我与银狐交往猫头鹰作伴
同夜莺赛歌学百灵清唱
住在小鹿的帘洞口
看猿猴攀岩绝壁
摇晃树枝，摇落山桃，摇动一个季节

走得匆忙，只带了七天半的口粮
饥饿的压迫
我吃野菜、苔藓和浆果
从树洞里窃取了松鼠的干货——蘑菇和坚果

不顾遍体鳞伤与命运交手
疼痛告诉我，人生啊
不流汗必得流血
挥舞三叉戟
誓死不向折磨我的恶魔低头
立地为王，血战到底

我成功把自己活成了荒野猎人
高傲地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茂盛的森林，幽深的湖水
潺潺的溪水流经缀满鲜花的草地

五彩的蝴蝶梦在花枝
辛勤的蜜蜂赶来挖蜜
露珠凝结明月的清辉
瓢虫打开飞行的装备

开垦命运的双手，茧子上长出了良田
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地主”
拥有自己的果园、农庄、牧场和牛羊
仆人耕种着三万亩土地
我坐在山坡老态龙钟的橡树下
悠闲地抽着半袋子旱烟

倾斜夕阳，怡然自乐地窥视
一只松鸡
飞上了红木的屋顶
拍打翅膀，灵魂扑腾
惊落一地的宿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