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帘，
挂在羊肉粉馆前。
软糯的羊肉杂，
配上微辣的汤汁，
唾液从舌根跳出，
落到每一个木桌上的碗中。

桌下，它披着一身土黄衣袍，
泪眼汪汪地蜷缩。
我将碗中的一大片肉，
放入口中淬洗，
用嘴的风机吹冷，
喂给它。
它没有吃，趔着腿走开，
只留下落寞的背影。

知情的老板娘说，
它刚生完孩子，就失散无踪。
它焦虑寻找，心如刀割。
它的腿趔趄着，
肚子空荡，如同被风干的囗袋，
沉沉地拖在地上。

我轻声唤她阿黄，
她趔着腿，走向我。
我将碗里的鸡蛋剥开，
放在手心，慢慢喂她，
她大口吃起来。
刚生完孩子，
这么大的空囗袋！
隔壁烟酒店的火腿肠，
想必她刚好需要。
我再次走近她，
她大快朵颐起来。

雨停，
旁边走来一环卫女工。
她肚子上的空口袋，
又在地上甩起来，
她趔着腿奔向女工。
她站立在女工身旁，
两条前腿跳起来抚摸女工，
似孩子见到久违的母亲。

女工顾自扫地，
哎，这样的妈妈！
她失落地趔着腿走开，
肚子下拖着打褶的空口袋。

羊肉粉馆前，
羊肉香，依旧，
街上的行人依然。
我试图唤她，跟我回家。
一如几个月前上班路上，
我也曾这样唤过她。
只是，我不是她妈妈。
不是她妈妈！

不知道，
又会在哪个角落，
遇见她。
可怜的阿黄！
愿我们不再相见！
愿天下生灵不再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