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 域 情 结

石   林

售票窗口前，围了一圈一圈的人，
有一个德国留学女生，
静静地站在一旁，
注视着嘈杂拥挤的人群。

从德国走了一万里，
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她感到困惑，
也觉得纳闷。

回头看一看我，
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却从无奈的深处，
破解出另一道风景。

还有嘴角的几丝微笑，
悄悄铭记心中，
经过十八年的珍藏，
发酵成甜美的爱情。

也许那金发女郎早已忘记，
万里之外那一片忠诚，
生怕揭开那一层记忆，
太多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这颗心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再也经不起大西洋的暴风，
不知那一纸倾诉能否唤起，
莱茵河畔飘渺的歌声。

    2006年9月23日  

     印　 象

毕竟只有一面，在云南，
我已记不真切你的面容，
只有模糊的轮廓和倾斜的笔迹，
让我时时想起哈尔茨山的风。

那盛产葡萄的莱茵河畔，
同样也盛产哲学家和诗人。
不知你十八年前回到家乡，
是在施瓦本山下，还是在波恩？

两年后，你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
如今，你是在欧盟总部，还是在柏林？
多想插上翅膀飞越阿尔卑斯山，
在一个飘雪的夜晚轻叩你的家门。

当我执笔构思这首诗的时候，
第一封信已经到达乌尔姆的邮局，
我只能想象着邮递员轻松的脚步，
和博登湖上一阵阵凉风习习。

又是一个恬静而忐忑不安的夜晚，
总是为生存环境的莫测而担忧。
想起那封信的待遇顿生妒忌，
秋夜星空，失落之余外加一重忧愁。

2006年9月27日

飞   翔

一
如果我是一只小鸟，
就会不停息地飞翔，
顺着黄河故道逆流而上，
敛翅落在易北河旁。

穿越星罗棋布的湖泊，
跨过连绵起伏的山冈，
细数波罗的海沙滩的脚印，
莱茵河边纵情歌唱。
        
       二
像当年海涅在哈尔茨山寻求真理，
我的心正疾驰在德意志途中。
寄给你的诗作也都杳无音信，
你是否远离乌尔姆另有家庭？

或者是认不出我手写的汉字，
迷失于十八年前那段金陵春梦？
也许你还停留在那特定的年代，
让石林的邂逅也都烟散云蒸。
三
我，阻断不了这股贪腐浊流，
就像你掌控不了哈尔茨山的风。
面对先烈的墓碑我感到羞愧，
多瑙河水滋养着日耳曼的强盛。

我已经竭尽全力耗白了双鬓，
却依旧茫然穿行于冷漠之中。
你想象不出我是多么的无助，
或许至死都不会把苍天感动。
2006年11月8日   

      拯   救  

丢下异国的朋友匆匆离别，
在乌尔姆的家中独享惬意，
也不管留下的是蜜饯还是苦果，
十九年来你竟然杳无讯息。

而我一直在精神苦难中遄行，
每每抵挡不住乌烟瘴气，
有几个小丑在台上舞刀弄棒，
虚伪的光环终将被唾弃。

总是疑惑迷失于苍茫的梦境，
倾尽热血，不遗余力。
也许国度太广，人缘太深，
终于揣不透一纸背后的玄机。

而你也不来拯救心的失落，
把蒙尘的和璧夏璜从燕赵救起。
悉心计数着百年关口，
颜色也能被赋予意义。

     2007年 8月9日  

娅  娅

漠河以北，黑龙江对岸，
在本属于我们的土地上，
度过异乡黎明前的黑暗——
布拉戈维申斯克美妙的夜晚。

有幸冲破樊篱心驰旷野，
沐浴清风白云碧水蓝天。
总算邂逅一次妙不可言的拥有，
俄罗斯少女悄悄来到我的身边。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你也不必叩问我的从前，
我不是丧权辱国爱新觉罗的后裔，
也不是所向披靡的成吉思汗。

我来自绿树成阴的百年煤城，
中原的黄土养育了我的祖先，
是机遇之风吹我到西伯利亚，
白云黑土叮咛我挺直腰杆。

无须用言语形容天长地久，
不核算春宵三刻卢布还是美元，
柔软与坚挺也能变换起伏，
肤色和荣辱已经没有界线。

难道这就是历史推演单边的企望，
使平衡的国威在云雨中体现？
边界已经划定，土地少量归还，
相邻恩怨了断，历史不再重演。

然而柔情如丝，穿越时空隧道千山万水，
良宵似画，勾勒风情万种絮语窗前。
轻声告别远东的彩云——
往事并不如水，旧情并不如烟。

而今，也许你手扶摇篮昏昏欲睡，
梦里是黄土黑河还是雨地雪天？
可曾对咿呀学语的儿女重复生硬的华语，
日后南下寻觅黄河北岸云台山前？

拦不住思念潮水如泣如诉，
割不断朝朝暮暮万里情缘。
空落落仰望夜空与星辰对语，
沉甸甸满腔热血向长天呐喊！

2008年7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