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母亲，就想起那晚
思念是煮沸的草药
以某种弧度盘旋着涩涩的味道
就象是蛛网一样的苦难
细薄，黯旧，却无法剥离
陪母亲一生
母亲斜靠在旧沙发上
让睡熟的孙女舒服的躺在她的病体上
那天真是奇怪
下午四点
母亲听到了三楼下嘈杂的街道
孙女轻灵的脚步声
木讷的我和一向沉默的母亲
聊了十几个小时的话
晚上十一点多我回家的时候
文盲的母亲诵唱了八十八大悲心陀罗尼
时光在黎明缓缓展开一张白布
掩住这凉薄而冰冷的人间
我清楚的记得，那晚
左眼有皎洁的月光
右眼是绵绵不绝的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