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写于2017年7月
古树的回忆
——关于家乡一棵银杏树的历史遐想
徐洪青
信步来到这本不陌生的原野 多少次欲言又止 多少次提笔无语
没有城堡从远古开始的包围 红墙青瓦茅草屋 你雄踞绿野间
听不到海浪拍岸震天的响声 生命的唯一的归宿便是六百年的沉默
你不会写情诗 没有信誓旦旦的宣言 只会反复吟唱熟悉的乡间蚕音
传说你是洪武年间张家祖先从苏州阊门带来的一粒种子在滩涂落户
春天蚕儿吐丝你们窃窃私语 夏天知鸣蛙叫你们吵吵闹闹
秋天枫叶荻花和你翩翩起舞 冬天十枝手臂伸向十面天空
每逢汛期大水到来你扎根的地面曾是乡亲们躲避水涝的救命高墩
匿藏的大蛇曾卷倒了小日本翻译官吓得侵略者落荒逃窜,你羞于
做敌人手榴弹的圆木柄,却默默甘愿做捕捞渔民归来牢靠的船桩
敌人企图难于实现万般憎恨你,你却深深地爱着亲你近你的人民
今天你有一个响亮名字人民叫你将军树,四个壮汉才能把你合拢
一棵伟岸雄壮的银杏树 饱经风霜的将军树 自信 充实 而光辉
等到暮色四起 海慧寺里谁又会想起了你 谁又会为你祈祷祝福
秋蚕甘愿在你的肩头筑巢做窝 将风雨抵挡在亨通桥之外的天空
一个人居住在并不陌生的原野 一颗心却被海慧寺的钟声敲醒
是张继《枫桥夜泊》里的钟声吗 是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吗
因为寂寞 江枫渔火对愁眠 思念成了乡间小道上的 一台独角戏
一片蚕音 一夜钟声 或一首诗篇让你想起了久违的明朝的天空
秋蚕还没有喂养 夏蚕还需要歇凉 桑叶还未完全饱满 桑林还在原野闲置
请原路返回到苏州阊门 作为子孙的形象在未来把你的名字刻上祖先谱
并告诉同根同源很是陌生的同族亲人 桑叶能喂熟秋蚕 秋蚕还没吐丝
夜半钟声抵达黎明的姑苏城 转身瞬间你能否顺利觅得你久违了的故乡
请不要着急启程 张氏母子已剖开关于你生世谜团另一重种子里的蚕音
信步来到这本不陌生的原野 你遇见我在六百年之后亨通桥旁的蚕林
就像我遇见你一样在六百年前的苏州阊门 我们的故事发生在洪武年间
告诉世界今天你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特庸人民亲切地叫你将军树
新的世纪新的人民会给你种下新蚕音 这些新元素应该与洪武年间断开
与关雎爱情诗篇无关 你看着祖先谱上的名字从此你不再思念遥远
你是一棵伟岸雄壮的银杏树 饱经风霜的将军树 自信 充实 而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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