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至遇到梅雨（外六首）
文／茅屋寒士

只是做了个加长版白天的梦
梦想没有黑夜。多好
天就破防了，漏了。开启唐僧碎碎念，喋喋不休
做梦也有禁忌。我非悟空，不开窍。于是
德山宣鉴禅师一棒下来
开天眼。一道闪电，又一道闪电
临济义玄禅师大喝一声
开天嗓。110分贝。喝走了白天，唤出黑夜
哆哆嗦嗦半个脸


◆黑土地



乌泱泱的土地。一曲《喀秋莎》
说很远，很远
说很近，很近

说远。九万颗炮弹刀耕火种
哥萨克在燃烧
一万亩黑土地烤成红砖

说近。穆拉维约夫还杵在这里。他身后的土地
都是他黑下来的
都是黑土地


◆镜中


目光划了个抛物线，落到圆月中
钓起一片碎银
洒我一头
我甩了甩头，刚把星星卸掉
却又戴上月亮


◆长江北路之夜


空降下来的银河。散落的星星
都收编进了两边窗户中，当宠物
吠无声。只有霓虹，耀眼
把天空的发际线抬到脑后，留下宽广的额
我不坐船
亦不坐车
我每晚坐在站台候车的长靠上
看驶过来的船
游过去是车。没有鳍


◆断章


一边草原是一爿衣襟
一边田野是一爿衣襟
从山海关到玉门关共扣上十三枚纽扣
从玉门关到山海关共扣上十三枚纽扣


◆敲门


绕过大半个地球。马戛尔尼和阿美士德
两次没有敲开大清的庄严巍峨。敲门有规矩
他们假装不懂。大清的门自动，智能
双膝和洋脑袋只要在天子脚下，与土地来个亲密接触
掷地有声，门就开了
三座岛拼凑成的弹丸番邦，国王还是芳龄二十三的小女子
顽劣，不开窍。道光金口，朕可以纳其为妃。门就开了
皇恩浩荡呀！他们还是假装不懂。开着坚船利炮，踹门来了


◆沐冠


长老会讨论要不要割掉尾巴
“虽说满街都是汽车、满天都是飞机，但……”
另一个长老接上话
“老祖宗传下来的
我们要爬树，跳跃……“
“对！尾巴是平衡“
又一个长老腾地而起
“唰唰”爬到身旁一棵树的树梢
“他们还会爬树吗？”
树林里所有的树叶跟着"哗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