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的人，大多都听说过这首诗，也莫不喜欢。读到过这首诗的人，都会喜欢上木心。但我迟迟不想选这首诗，有比较纠结的原由：
1、木心是中西皆通的学人，士大夫气非常浓郁，而我本人对这类文化人并不亲近，总觉得迂腐，不接地气，不是很喜欢。即便他的好学生陈丹青将他捧到天上去，我也很难认同。
2、木心是职业画家，就文学而言，他的散文比诗歌要好得多，但专就作家这一身份，他的完成度并不高。
3、木心的诗集里，找不出几首我特别喜欢的诗歌，大多写得比较随意，质量参差不齐。
4、木心似乎一直沉浸在优渥的旧时代的记忆里，大境界，大关怀，大悲悯，我几乎没有看到。虽然他的前半生，非常坎坷，受到的挫折也不算少。但在他的笔下，读不到大中国史，也读不到普通中国人的国民性。这也是无比让人遗憾的地方。
5、《从前慢》这首诗，让人一见就喜欢。但喜欢过后，我们可能还要想想，木心生于1927年，逝于2011年，老先生说的“从前”，具体所指哪一段时间？这首诗像是在说一段安贫乐道的“盛世”，在说世风清明，但在他活着的八十多年时间里，哪一段时间如他所说？我对不准这个时钟。
再者，慢，就一定是好的么？对于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一味地沉浸于过去，真的就是好的么？人总觉得今不如昨，在我看来这是假象，比如最后一段：似乎在说过去有夜不闭户的美好，或者说，拒绝的优雅？真的如此么？
——木心描述的世界，实在讲，我没有见过，我见到的国人的过去，更多的是贫穷，贫乏，挣扎，底层……
我们不是士大夫，没有一生下来就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在那样的时空活过，所以也没有那个高度，做这样优雅的喟叹。


附：
从前慢

木心/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