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能再见你
我的喉咙应该发不出声的
我没有太多的话
想同你讲的
我也没有什么
想嘱咐给你的
但 我鼻梁两边
有两扇窗
我时常用纱帘遮住
这样 大家就看不清
我屋内那简单的陈设
那房梁上堆叠的尘埃
阳光并不是
一览无余地洒进房间
所以
就是这个小房间
有晦有明
有盈润的阳光
有粘着的潮湿
有躲闪的阴暗
就是这个小房间
有风雨在我哽咽时嚎啕
有潮汐在我酣睡时起伏
有天光在我温暖时乍破
有淤泥在我无明时攀着
有菩提在我觉知时生根
就是这个房间的晦与明
横亘在我所在的浩瀚的时空里
堪与这个须弥的晦明作比
就是我的这个小房间
安在了我小小的身体里
堪与那个芥子的晦明作比
其庞大与渺小
我不知道的
我看不到的
所以还是
不被映照 会好一些

但如果再见到你
我会拨开我的纱帘
这是我曾精心挑选的
蕾丝绣花的样式的纱帘
我会让你看看
房间里的小陈列
房梁上的小灰尘
书桌上给自己打气的便利贴
如果你再看的仔细一些
我俩儿时的合照
摆的算比较显眼
床头安置的书
是小时候从你家偷拿的
柜子里的录像带
刻着2020的帧画
你在阳台上画画
我在打盹儿
阳光挺舒服的
这一张录像带
其实挺无聊的
但是因为反复观看
所以边角有些磨损了
你放在家里的电瓶车
已经积灰了
还有还有
隐秘的角落里散落着
我小时候哭闹要的
却被你不小心打碎了的
葫芦样式的玻璃小玩意儿
有时候我会不经意地
探到这些碎渣
很疼 我却没想过清扫
或者丢掉

或许
你也可以留意一下窗玻璃呢？
窗玻璃映出了
窗外细密的细雨
窗外婆娑的树影
窗外如水的月光
窗外零落的飞雪
窗外有流光溢彩的都市
有无人问津的荒川山野
还有那些善意的窗户
有那些探究的窗户
有那些困惑的窗户
有那些闭锁的窗户
有颠倒的人间
有美丽的人间
…
这些流转的光景
曾都被窗玻璃囊括
却又未被窗玻璃留住
如果我能再见到你
我想掀开纱帘
让你看看我的小房间
如果阳光无法无孔不入
那我想让你的目光一览无余
我那小小的 房间

如果你看到窗楣上
有雨点欲滴落
不用为我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