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
回故乡的次数
越来越少了

每次回去
都是和一家人吃顿饭
跟兄弟们喝一顿酒
听老娘唠叨一顿再给她留点零花钱
住上一宿
然后就回

无暇
约会儿时的玩伴儿
再去村东的川灌地里野一下
有时碰见了
不过淡淡打声招呼匆匆就过

无暇
再去田地边堤坡上走一走
访访曾经扛着锄头羊鞭奔走和驱赶的旧地
那些青草庄稼那些山羊绵羊
早已数十轮回

无暇
再到村西河沿儿的石头上坐一坐对着河水发呆
想想小时候爹沿着石阶直接挑河水回家熬粥煮饭而今再没人相信她的清白
想想一队光屁溜儿在对岸顺着泥坡道滑下时开心的笑
想想因呛水差点被淹死又被娘狠毒地打和歇斯底里的嚎
想想河水浅时村上男女老少人头攒动打仗一样地抓鱼和飘满村的香
想想冬天里厚厚的绿玻璃一样的冰层而今每年她不过敷衍地装装样子

熟识的人逐渐老去  
再次第被抬进村南的茔地
许多人
没有来得及说再见

街巷里的孩子
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家的子孙
他们也用同样陌生的眼神
打量我

街灯亮到半夜准时熄灭
没听见东邻西舍串门结束时院门开关和简短的客套
天不亮就醒来
偶尔听见几声狗叫和鸡鸣
倒还是当年的腔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