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叫我无情之物。
在久远的神话里，
弥补了那泄下滔天洪水的罅隙。
青埂峰的顽石久久难忘人间的烟火，
做了一场令人断肠的梦，
万艳同杯，千芳一窟。

请别叫我无情之物。
怀抱良才美质，藏身在荆山深处，
苦苦等待甘愿刖足的楚老樵苏。
不愿委身虎狼之秦，宁可粉身碎骨
要人们吟诵我的故事，还有蔺相如。

请别叫我无情之物。
朝歌屠叟是垂钓的座上客，
我给了他勇气，人们夸赞他善变如虎。
富春江水抚摩轻扣，
奏出令严光难以忘怀的乐曲
要婉言谢绝光武皇帝的深情款留。

从来不是无情之物，只是不自知罢了。
斯宾诺莎打磨晶莹透镜的手
将一块石头无意掉落。
我从梦中惊醒，所有记忆汇聚
从世界的角落、时间的源头。
恐惧、哀矜、激越、崇高……
过去如此，将来亦然。
坠落——姑且这么说吧
穿过三千世界，
手持针锋，如举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