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影子学习转换术(组诗)

作者: 2024年07月18日12:05 浏览:99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和自己的影子游敖嬉戏 却丝毫也不怠慢自己的影子
跟影子学习转换术(组诗)
                             谭延桐


是雨的疯疯癫癫吓跑了那个下午

叽里呱啦地,是那些雨
那些雨,说到就到
那些喜欢无事生非的雨,说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12点说到了18点,还不是整整一个下午么
整整一个下午,好端端的一个下午
就那样,被它们的疯疯癫癫吓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对那些雨,不可能连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我的意见慢慢扩大,便对云
也有了意见。可是
云,却装出了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
我真的是弄不清究竟谁是有罪的了,只知道
而且确认了再确认:那个下午
的确,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它活得一向都是非常认真的)
我之所以格外地看重那个下午,完全是因为
那个下午,与众不同
这样说,你也许就明白得更多了
那个下午,我本是可以十分宁静地
听完太阳的那场伟大的报告的
可是,雨一搀和,一切就都泡汤了

让画面过上好日子

弄罐月光来
浇到画面上
画就活了

或者,弄桶蟋蟀的合唱来
连同“敛步随音,满身花影,犹自追寻”的意境
一块儿泼到画面上
画面也会很精神,至少
一下子就会醒过来

总之,是要弄些不一样的东西来的
比如琴的心,笛的情,筝的梦……
该破费,就破费
不能让画面像个穷人似的
画面穷了,特别是
穷得很没厘头
画面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

画笔的作用
就是让画面过上好日子

青眼青眼

时间,已经不早了。
——题记

青眼青眼?谢谢明月!
哦,我谢谢明月,我是一定
一定要谢谢明月的!我又如何,不慷慨地
而且是大把大把地掏出我的煨热了的谢谢?
多难,我也是要掏出我的谢谢的,就像
毫不犹豫地,马上,甚至是
比马上还要马上,就掏出我的滚烫的心肺

苹果树颠倒了,梨树不一定
是不一定会颠三倒四的,反正,一直以来
我都是这么觉得的。既然,我早已是
认定了这样,我就相信且是坚信,是这样
苹果该红,梨子该甜……剩余的
我就不说了。那些在杳冥之处浪涛一样不断地
在涌起的,是什么,管它是什么
那些,都是不值得我去说一声谢谢的
不!值!得!就是这样!

另起一行,便是我必须要擦药的时间了
不是给我自己擦药,而是
给时间,时间的伤,至今没好
你看看,我的亲爱的朋友,是不是?
这擦药的活儿,我一干就是几十年,已经是
非常地熟练了,然而
却又,非常地陌生,就像我的眼睛
对眉毛的事儿知之甚少一样
你说怪我,无论有多少人说怪我,这也是
极其地不公平不公道的,有无罪业
这,我就不说了(我要尽量地节省我的话语)

这,擦药的事儿,我还得继续
你,阻拦不了,就像谁也阻拦不了春秋的经过
这,擦药的事儿,另有学问
应该是贯穿了再贯穿——要贯穿——
不能贯穿了,也要像时间那样继续去贯穿

很短的时间之内我就已经连续扒拉了好多次

我,闲啊?不,不是的,我
必须要扒拉,只因,这是时间派给我的一个任务
我必须要扒拉,就像在时间的碗里扒拉
或是在一个词里扒拉……若是这个时候
我总也不扒拉,我就不可能会安安静静地
去做别的事儿。那么多的事儿,都在等着我……
我在有点儿拥挤的记忆里,就那么
一扒拉,就发现:果然,有那么一个人
正在向我招手……他的招手的姿势
突然就让我想起了……确实是没错,是想起了
他说话的样子,以及……
他说什么,肯定不是我让他去说什么的
他,老了,也不是我
让他老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变化,挺大的,也许
他并不觉得,可是,所有的变化
我都只能触摸,不能道破
就连那道跟他的目光一样长的皱纹,或者
干脆说是裂痕,我也不能说
(能说的,从来都是有限的,就像夜晚的时候
镶嵌在我的眼睛里的星星,十分地有限一样)
再一扒拉,我就看到了他的有些模糊的脸
你看,在夜色里,他的脸,是不是正在
充当一小部分夜色?我是很想,很想从夜色里
把他给拉出来的,可是,他已经
明显地,比结实还要结实地
长在那儿了,除非,下大力气
很大很大的力气,把他给刨出来,然后
重新种植。正是缺水的季节,正是缺水的季节啊
即使,好不容易把他给种在了别处,也不一定
能够成活。我心里,是有数的,虽然
他自己,心中,并无数
种下他的同时,也在他的骨头里
种下一些数,就不仅仅是
需要更多的水的问题了,于是,于是……
我就又,开始继续扒拉,除了垃圾箱
任何一个地方,我都扒拉
从事这样的“职业”的人,究竟有多少
我并不关心,我丝毫也不关心
我是真的不关心,我的关心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之所以一定要扒拉,之所以一定要扒拉
就是为了看看,哪些东西
还值得永久地放在我的关心的宝盒里
但,关心,这事儿,只有确确实实
是使用过关心的人才会懂
懂得如何地让它走出,然后再回来

和锣鼓声不相配

似乎,一辈子,只有那一次
和自己交过手,是……
(你说,行,行?)
难怪,北风一直都在呼呼地吹
吹得你自己,飘飘,悠悠

和自己交手,不必说承让,只管
让交手的勇气使劲地往外拱
拱出一条路来,或是拱出一个春天来
就行。如此
才会进而和冬天去交手,甚至
和夜色去交手,把夜色捣出一个比头颅要大许多的窟窿,因此而
流出滔滔的晨光。至于
和世界去交手,就矫揉了,就
还是免了吧,也好省下昂贵的“承让”
(该省下的,都要省下
省下,好建筑“承让”的巍峨大厦)
“和世界交手多年,你是否光彩依旧”
听着好听,也只是听着好听
而已

北风,在继续吹
是不会马上就止息的
有北风,在做背景音乐,交手
也便愈显悲壮。裁判,只有日月
人,是可以完全地忽略不计的
按照规则,来,准备!开始!

你看,咣当一下,你就
已经彻底地倒下了,只是,发出了一声——
最最简单的闷响,就是那个样子的吧?
和锣鼓声,很不相配
再次辜负了那些守候的鲜花了
(不是鲜花愿意枯萎,不是的)
接下来,你也就,只有去看
风和雨的交手,阴和阳的交手,生与灭的交手了,不过
这次,裁判,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裁判了
悄悄,换了,就像昨天
悄悄地换成了今天


被大风夺走的不仅仅是他的一顶帽子

他,一直都在很用心地扶着他的那顶帽子
那顶帽子,曾经为他遮挡过很多的风雨,可是
最终,他的那顶来之不易的帽子
还是被大风给夺走了,他,自然是
痛心不已,因为他的那顶帽子,不仅仅是一顶帽子
即使只是一顶帽子,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帽子
那顶帽子上,写着好多好多的名字
据说,名字里,还有名字
即使你并不认识那些名字,那些名字也与你有关
他的帽子,究竟刮向了何方,没有人
和他说起这件事,一个人也没有,也就是说
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也许
那顶帽子已经戴在了别人的头上,这
他就不说什么了。但,如果
那顶帽子恰好戴在了一个装模作样的稻草人的头上,那
可就糟糕了,因为,稻草人的脸
肯定会被遮住,让人误以为,它并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
说不定,还会明目张胆地扮作他,致使他
颜面扫地,自此,再也不会有人让自己的信任继续去贴近他
突然,他就被意大利哲学家吉奥乔·阿甘本的一句话给击中
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必须
把自己的凝视紧紧锁定在其世纪野兽的双眼之上”

让云雾以篆书的形式随便写下几个字

说着说着,我就又停了下来
停了下来,开始专注地吸烟
用自己所制造的越来越多的烟雾,将自己
尽可能地埋得深一些
再深一些,我不希望看见别人
也不希望别人看见我
一天,我吸了三包,似乎
还要多一点,可我丝毫也不觉得
这有多么过分,就像
我丝毫也不觉得近来的雨是那么地多
有多么地过分一样。吸得多了,云雾就多
云雾多了,“仙境”就会离我更近一些
反正,话语,我是不准备再接上了
即使,我终于接上了,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
我一心一意地吞云吐雾,更有意思
还不如我把我的目光拴到外面的那棵大树上
给树上的鸟儿递去一根跳绳,更有意思
说实话,意思不意思的,倒在其次,真的
是在其次。其次。其次的其次。你听,《圣经》里
在说什么:“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
一切都是虚空,一切都是捕风……”
听完了吧?听完了,不防继续,继续和我一样
制造一些云雾,制造一些静寂
让云雾,以篆书的形式,随便写下几个字

不妨把自己藏在钢琴里

拒绝抚摸的钢琴,虽然也叫钢琴,但……
拒绝敲打的钢琴,虽然也叫钢琴,但……钢琴
和钢琴,是不一样的,甚至
是有着本质的不同的,这事儿,是大事儿
你要早知道才行,晚知道一年,你就有可能会少长高
至少十公分。你看,那些矮小的人,原因,我就不说了
你看,那些身上任何时候都没有音乐的人,原因
我也不说了,我是真的不想再说了
我问你,我问你啊:你知道钢琴究竟有几根腿吗
你知道有些钢琴虽然有着健壮的腿却总是迈不开自己的步子的真实原因吗
你知道黑键为什么总是比白键要高
你知道如何把你的忠实的影子请到踏板上去吗
你知道谱台上可以不放乐谱只放光谱、脸谱和食谱什么的吗
你知道键盘盖即使不动它,不掀开
也可以很好地进行各种各样的弹奏吗
多啦。等你有了钢琴并且也确确实实是熟悉了钢琴,大概
你就会慢慢地知道了。这事儿
你要早知道才行,我觉得,是这样的
你不觉得是这样的吗?不觉得
你不妨把自己藏在钢琴里,发酵,再发酵
继续发酵,发酵个十来年,看看,会如何

做些数数之外的事情

数数,曾经是有意思的,我是说
曾经。曾经消失了,它的意思
就也跟着一块儿消失了,再也找不回了
千辛万苦地找回的,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意思
枯燥无味的数数,我不想再继续了
直觉得,那样,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意思
任何的意思,也没有,我也便
及时地闭紧了我的嘴巴,开始无视
那些无穷无尽的数字,但这并不影响
我做些数数之外的事情
比如,转动着某个轮子,尽可能地让某个轮子
滚向某个预定的位置
说着说着,我便开始行动了:先是
把轮子给竖了起来,然后,开始滚动,接二连三地
滚动……在持续滚动的过程当中,我带起了
一阵风,又一阵风……有一些东西
瞬间,便被刮起来或带动起来了
你看——如果你在你现在所处的那个位置上
实在是看不清,不要紧
还可以移到这个位置上来,或者
移到你认为更合适的位置上来
总之,肯定,是会有一个更好的位置的

在一个词里跋涉

在一个词里跋涉,久了
就也会累,甚至累得气喘吁吁,更甚至
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的感觉
突然就找上了门
这事儿,任何的一本书里都没有说过
就连《十万个为什么》,也绝口不提
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的口袋里
装着,随便一摸,就会摸出一大把
愁,是不用去愁的
走出一个词,很显然,是容易的,可是
走出一个词,也便走出了人间
那狭小的人间,一步便可以跨过
跨过了,自然便是传说中的那些东西了
孟婆汤啊,奈何桥啊……
在一个词里跋涉,久了
就想歇歇,歇到什么时候,要看
体力恢复的情况。情况,大体上就是这样的

仔细地回想起来

而今,我仔细地回想起来
我爷爷当年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就像古董上的那些花纹,以及隐喻
以及暗示,一条一条,都是对的一样
自从我爷爷被着着实实地种在了土里之后,他的那些话
就开始慢慢,有了动静,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响声
并且越长就越茁壮。这样说吧
我爷爷,并不是一个特别地爱说话的人,但他
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人话
他的那些人话,是不能被埋在土里的
因此,多年来,我便不断地
揩去上面的灰尘。无论世界上的灰尘究竟有多少
我爷爷的那些话,也是不能蒙上厚厚的灰尘的
但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搬运灰尘一向都很在行的风,说了,似乎
也不算。究竟由谁说了算
我不想去管那么多,当然,你也不要问
我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擦拭,再擦拭
继续擦拭,就像擦拭一个个词语那样
回想,到此结束,接下来
我要去做些与回想无关的事情了

我在清净无为的天空下不停地走着

看不见了,此刻我已经
看不见了。春,夏,秋,都……
此刻,久久地,我望着天空
一边望着,一边在想:过了一天
就又刷新了一次,是这样的吗
其实,我的此刻的视野,和天空一样
空空荡荡。偶尔会飘过几朵
或几丝云,也是转瞬即逝,复归空无
我是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还是赶紧回家,继续画我的画,暂且不去想此类的事儿
毕竟,道家一样的天空
我还没有看完,我还想继续看
能看,则看,难道,不是么
看累了,才能回家,难道,不是么
不想回家,就继续
一边走,一边看,难道,不是么
于是,我便喊上了我的影子
继续走,走在了另一根琴弦上
原来,我的身边,竟然
有那么多的流浪猫、流浪狗和流浪的影子
可惜,我没有能力,带它们回家
不由自主地,我抬头,再看天空
愈加地空荡了。我的眼睛,我的话语,也是
突然,就想唱一首歌,可是
歌词,我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
道家一样的,清净无为的天空,已经是
离我越来越近,就像是一顶宽松的帽子
马上就要扣在了我的头上一样
然而,我的脑袋,却是那么地小

打心底里佩服那些来来去去的风

那么多的人都已经……
我们,还活着,在继续呼吸着一些
说不上是什么情况什么味儿的空气
并且,继续在拂拭着我们的
一个又一个日子,尽量地
让我们的每一个日子露出它的最初的光洁

我们,起来,坐下,在起坐之间
捡拾着一些什么,比如微弱的光……
我们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说着天气
说着我们正在浇灌的那些花儿
说……累了,就眯上那么一会儿
或躲上那么一会儿,然后,再
装作很有精神很有能耐地
或是逗逗鸟儿,或是逗逗自己的影子
空气,我们是不敢逗的
我们不知道空气背后的情况或空气里究竟藏着一些什么

你听,从唐朝传来的
宰相李峤的声音:“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我
是打心底里佩服那些来来去去的风的
佩服上那么,晃晃悠悠的,一天
第二天,如果我们不是很忙的话,就
继续,说着自己的梦话
且在云雾缭绕的梦乡里,漫无边际地
走着……走到哪,就算哪
那个真真切切地摆放着“土馒头”的地方
我们,是并不忌惮的,真的


叶子是兴旺的

很显然,独一无二的叶子
是兴旺的,而且,那样的兴旺
总能让人怡然称快,并且
魂摇魄荡,魂牵梦萦,魂驰梦想
于是,我也就……
很认真地在考虑着:时光在叶子上所题写的
是兴旺,我,又该在叶子上
倾注我的心血,题写些什么
题写春天的姹紫嫣红,夏天的云蒸霞蔚
秋天的金风玉露,冬天的冰清玉洁……
之余,要不要在叶子上题上万物葱茏生长的秘密?
即兴云,也布雨
云是梨云,雨是杏雨,这样的景象
已经是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这样的景象,不用裁剪,只要是
将它整个儿地披在岁月的身上
岁月也是会彩绣辉煌、闪闪发亮的
想着,想着,我也便
把叶子放在了我的唇边,继之
吹出了一些我早就想吹出的温暖的旋律
然后,就放在我的诗里
让叶子,继续绿,绿得流光溢翠

把秋天装进我们的篮子里

弯弯曲曲地,我们来到了这里
这里,的确是堆满了梦幻一样肥美的秋天
我们带来的篮子,看来
是有些小了,最多,只能装进秋天的这一部分
或那一部分,也只能是,一部分……
这时候再回去,很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借别人的,谁,又会有多余的篮子呢?
回头,望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路,我们就又犹豫了
我们是不是有足够的力气
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顺顺利利地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中?何况,篮子啊
篮子,还一直在晃悠,晃悠……
像是在很刻苦地考验着我们
把心稳住,继而把气稳住,继而把篮子稳住
继而把越来越不老实的道路也稳住
我们唱着歌,往回走……不属于我们的
我们一样也不要。要的,都是属于我们的

那棵春月柳

那棵春月柳的发型,就那么
简简单单的,却很有味道
于是,淡淡的秋光里
也便突然就多了一首禅味儿很浓的诗
读之,冷冷的风也便马上就变成了暖暖的风
那棵春月柳的风姿,无论怎么看
都是绰约的,要不然,也不会留下
“婉婉如春月柳,滟滟如出水芙蓉,比秋色还好”的美名
更不会有“叶影参差,兴会淋漓,怡然自足”的美言
那棵春月柳在很早很早之前
就已经被我小心翼翼地移栽到我的广袤的梦乡了
在我的广袤的梦乡里,那棵春月柳,独占鳌头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可是
就是这么简单,而且真实
每当那棵春月柳镶嵌在了我的眼睛里
便同时,也镶嵌在了我的欣喜里
这时候,我也便顾不得去做别的了
也便一心一意地看着:那棵春月柳
在摇曳生辉……于是,我也便决定
清明节那天,我除了和那棵春月柳合影之外
我什么也不干,哪里也不去

在乎山水

山山水水,山山水水,还是山山水水
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厌倦山山水水
在各种各样的青山上种各种各样的影子
在各种各样的绿水里种各种各样的浪花
顺便,种些饱满的呓语,然后
就拿我的诗句去喂它,也拿我的歌声去喂它
我,已经习惯了。看着那些呓语日益肥美
我的心里,也便升起了一轮肥美的明月
明月照着山山水水,明月爱着山山水水,就那么
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而今,我,已经不怎么年轻了,而我
曾经种下的那些闪闪烁烁的影子
以及闪闪烁烁的浪花,却
依然年轻,就像永远年轻的山啊水啊
于是,依然健壮的我,便扛起了一座又一座山
饮尽了一道又一道水。于是
我的双脚,便像钢印
一次又一次地,重重地按在了大地上

风筝只听风的话

风,始终,没有来(看来
是不准备来了)风筝,也便没精打采
怎么劝,都没有往上一跃
进而翩翩起舞的热情。我承认,我
是劝不动的。我知道,我有多大的能耐,何况
从来,它都是只听风的话,根本
就听不进我们的话,无论我们是多么地语重心长
也便,只好等风,继续等风
等风来,等风拥抱它,然后举起它,让它
神采飞扬。这个等风的事儿,确确实实
是个不小的麻烦,也许要等几天
也许要等更长更长的时间,肯定是
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眼看着
没有耐心的人,都已经跑光了,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只有我们的风筝,没有跑,当然
也懒得跑,如果我们因为缺乏耐心
一个一个的,都跑了,不精明的风筝
也是绝对不会跑的,风筝
虽然有翅膀,但它懒得有跑来跑去的热情

和火苗慢慢切磋

天冷,最适合和火炉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愿意切磋,就只和火苗
慢慢地切磋,哪怕是,即使是
切磋到天亮。一说到火炉,我就
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比眼前的这个
要大很多的):早晚
我们,都会成为它的食物,供它
狼吞虎咽地吃上那么一阵子,然后,彻底地
归于静寂,就像眼前的静寂
这,广大的静寂啊,让我
无话可说,因为这时候我马上就又想到了
范成大的那句“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妙玉曾说,它是最好的诗)
没人,确确实实是没人,会替我们去啃
只有我们自己,老老实实地,作为
一个暂时的起着说明和注释作用的破折号
写在某处,然后,等着擦去
“三轮世界犹灰劫,四大形骸强首丘”
是这个时候的唯一的回旋曲,只惜
太可惜,耳朵做的勺子,已经是
越来越不结实,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已经是无论如何也舀不进了
除了亲人的影子,什么,也舀不进

近来的雨水有点儿多

近来的雨水——
有点儿多——
多过了往日的阳光、月光和星光以及
我们的如晨星一样寥落如记忆一般支离破碎的话语,而
实际上——我就干脆说穿了吧——也就是
那么,缥缥缈缈的,一直都在
轻描淡写地下着,因此而制造出了一种类似梦的氛围
而已。慢慢地,我撩开,用我自己
做棍子,撩开那样的一种轻轻薄薄的氛围,酣畅淋漓的意思
却是一样也没有发现。至今,我也没有跟花儿
以及树们,交换过任何的意见,不知道
它们的很具体很真切的想法。至今
我也不知道,雨,何以以这样的一种形式,远远跑来
与我们会晤。诉说的,究竟,又是什么。我
只知,下雨了,确确实实是下雨了,每天,都那么
有气无力地在进行着。如此的“进行曲”,我
只管听着……听着听着突然就来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我就把我的时间,赶快
让给电话,并且在历史和现实,现实和梦幻之间
来回切换(当然,我已经是在探寻了,毕竟
那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下雨了,这是一个事实
事实中,究竟还有什么样的事实,我
这不是,一直都在,悉心地
在打捞么。我在。打捞。这,明摆着,也是一个事实
被众多的事实簇拥着,再看,是我不小心
看到的:一个一个的词,特别是名词,却依然是干燥的
甚至,已经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龟裂
也好,那些大一些的缝隙,是足以
一头就钻进去的,词里的情况,也便看得一清二楚

影子在乱闯

冷风,带着冷雨,甚至带着冰雪
更甚至带着冰雹(那么多),把无数的人
赶进了奇形怪状的家门,并且
也堵在了各自的家里:啃家,吃家……直到
最终,一干二净,不负虚空
虚空的虚空。这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知道谁的生活
(他们,都说,这是最好的生活
我,没有听懂)还将继续,继续,好多好多年
“他是一毛不拔,我们是无毛不拔
把他拔得一干二净,看他如何?”
这清代“于学无所不窥”的小说家李汝珍的声音
是好声音,也将继续,然而
轨道,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见的
形形色色的影子,一直,都在乱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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