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试图用文字描述一个时刻
想起的只是太阳照耀下的屋檐
泥巴墙和煤油炉上窜的火焰
我把一锅土豆用木铲来回翻炒
把他当做从周一到周五的唯一食谱

有人扛着柴火用脚丈量二十多里的小路
只为走进校园 
看一看迎着旧时代生长起来的那一排白杨树
然后坐上火车 去遥远的南方
外出归来的人对村口的驴说
南方遍地是钱

沸水在一口铝锅里不停地翻滚
在锅盖边缘画出来一个五色水气
孩子们的眼睛在水气里被染成红色
给他们一支烟 一瓶过期的啤酒
不要给他们一本书

书里的诗人祖籍陇西
他走完了一生 留下几行关于生命的绝唱
找了一辈子的工作
用孤傲的头颅感染了一个王朝的人
比起一个艺术家的诗
可能人还不如一头驴
驴把磨子来来回回地拉着
人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 

他们为了更好地体现不一样的人种
便在人身上贴上了出息与不出息的标记
是该走进森林学一学一只猴子的成长
还是披上彩色衣服走进教堂听一场颂歌

颂歌里的人都无罪
他们安然地生活在时间与空间的缝隙里
看太阳 看夕阳 吃饭 睡觉 生孩子 
他们的姿态千奇百怪 却那么可爱
我们终其一生 都无法看到完整的版本

是谁 拿着黑色手掌托起六点钟的太阳
是谁 把血色和汗水在土里和成泥
我们爱自己的一双鞋子
胜过爱自己残损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