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生活记事
      
                  ——  徐洪青
                                    

小时候

喜欢和小狗、小猫和小羊做朋友

放学时母亲在田梗摘棉桃，我甩开书包

紧黏着一群摇头摆尾的小山羊没完没了打玩说笑

肥嫩的青草吃足了，憨厚的哥们在草堤上咩咩地不停欢叫

仿佛久别重逢后，他们在亲人面前亲昵地唤叫着我熟悉的乳名

像父亲、像母亲怕我走丢，像他们在收音机里设置好音量的小喇叭

微雨在山羊脊背上跳舞，我把书包挂在山羊头颈上回家

我曾戏谑地称呼小山羊就是我童年时莫逆之交的小兄弟

 

 

小时候

我喜欢喝糁子粥，更喜欢掏咸鸭蛋

母亲一定会吩咐黄昏时不要忘了照料好鸭回家

我准时准点把稻谷撒进鸭棚里宽大的食槽中

那时候小鸡、小鸭就和小猫、小狗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

我手执长竹竿躲在桥墩榆荫大树后等它们踏上河码头

我紧跟着一天水里四处周游兴致勃勃的鸭队伍屁股后

如果它们足够听话不再走丢，我手里长竹竿就是一根烧火棍

意外的是那只调皮的小黑狗总是把后上岸的小鸭撵得团团转

 

 

小时候

星期假日学习不是那么紧张，我很喜好钓鱼玩

母亲总会交代一定跟小伙伴们一起去要注意安全

那时候家里穷，只能砍厨房后长长青竹当免费鱼竿

鱼钩、鱼线、浮子五分钱小店就有得卖很便宜

我用麦麸捏成团在靠河岸好几处扔下一个个小小炸药包

树多草密处我从不敢去：一怕钓线上了树，二怕青草蛇咬脚

要有足够的耐心花上半晌功夫才能钓上一桶斤把二斤鱼

下锅时我气急败坏发现被不逮老鼠的小馋猫叼走了好几条

 

 

小时候

我还喜欢三五成群凑热闹观看露天电影

母亲总是叮嘱我要跟张大哥、李大嫂们一起去

那时候村部放映场人山人海就像召开一次村民代表大会

电影播放后，安静下来的观众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到处都是好奇

我总喜欢搬个小方凳和几个小伙伴们坐在最前面，那样觉得看得舒坦

影片《大刀王五》、《第一滴血》中英雄形象至今还在我记忆里翻滚

有一次回来途中，我们走过一片黑松林， 脚下突然踩着一只大圆盘

没有武松打虎般惊险，我施展了擒拿术捉住了一只青头大圆鳖

 

 

小时候

乡下人很朴实，土里土气没有拍过照

母亲告诉我在北京城里国家某安全机关工作的表亲要来乡下探亲了

我那个好奇一分钟没有停止，那天我追在衣着亮丽的表叔婶后面来来回回

那时候他们就像后来为数不多的黑白电视机里的电影明星那样璀璨夺目

他们在80年代给我带回了那时我不知名的糖果包括整盒整盒精致的巧克力

离别时青竹林里留下了我的表叔、表婶、爷爷、奶奶和我们一家黑白合影照

只见过一次的表亲啊！让我看到了当时我叫不出后来叫照相机的“高科技”

爷爷家的那只小黄狗跑前跑后新奇地直到如今还在那张旧照片前汪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