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是模糊的艺术


蜗牛在门前的灌木丛下聚集
这些黄荆树和夜
覆盖着它们咬合而留下的
寂静。我蹲下来倾听
或者欲探究它们
口中吐出的白丝带怎样纠缠
这时，雨水是模糊的艺术
将我逼退并同时遮掩了来时的路径
后面必然有靠山的台风追踪

第二日。白昼如约而至
未曾带走什么，可是蜗牛不见了
我持续等待又一个黄昏
所穴居的房子像一只铁皮鼓
敲响了雨水尚未分娩的阵痛

◆向日葵高出南墙

而我，还在
与囚禁的影子探讨一张纸
沉湎于色彩的记忆
并被巡视领地的夜莺
击中五音。因此惊惧身着白色的
天使问脉。一再追问
是不是那个种植者
荒芜的窗扉
被一阵风掀起，又重新落下去

◆无尽的位移

这是祖上的田园。属于湿土
可以养花种草，我的父亲
承受其重
时光也是倒影，从不忧虑的
少年，对应朝霞
藏于地下的熔炉辛辣无比

曾经欢欣追逐的阳光落在
垛口高过垛口的城墙之上
清晰地辨认，仍旧陷于
治愈与复发的泥潭
感念一块砖从古窑昂首阔步的
背影。背影后落地的钟声

我成为时光手里紧握的木槌
百花齐放的春天沉醉在溪水里
流通的灯火，像一尊食神
当劈柴的声音压不住火焰
不管你察觉了什么

◆月光雕琢的一匹马

它似乎窥测到了
白昼是属于向日葵的一张纸
只有在黑色的羽翼掩护之下
月光摁下快门。它才能
跃出水面，与摇曳的灯花相应
散发出煤油的香味

它的颜色开始变白
开始如白昼的光
从六月里垂倒的杨柳
留下了骄阳的条纹
开得很圆的院门，正好容得下
缓缓到来的秋月
这秋月，可以钤印
或可作为引首
也可落款，压在最后的底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