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
推着一辆比她还老的
三轮车
走在那条无比寻常的路
我每次见到她
望着她慈祥的双眼
总忘了观察它周围的一切
包括她沾满泥土的双手
或者就是泥土色的双手
翻着每个垃圾桶
拾掇别人丢掉的东西
一点点放进自己嘴里
破旧的车上放满瓶瓶罐罐
塑料被风撕扯着
发出一阵阵哀鸣
我过去夺掉他手中的东西
严厉的批评着他
他却像一个孩子
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和妻子每次见到她的时候
都会悄悄把自己积攒的纸箱子
一张张放到她的三轮车上
她却一张张又给我们放下去
说能卖钱  我有钱
我们拉扯子 推搡着
像极了海面上的浪潮
冲过来荡回去
最后又恢复平静

日子就这样过着
我和妻子说
我这老乡不容易
一口气把三个儿子拉扯大了
儿子们个个也都出息
就她自己过不了好日子
日复一日的捡拾着垃圾

我每次像做贼一样。
趁他不注意
骑着电动车
往他的车里
放一双保暖的手套
或者一箱牛奶
然后停在他很远的地方
跟他摆摆手
说几句嘱咐的话
转身离去

有一次他拦住我
非要给我孩子钱
说孩子小做奶奶的
必须给
兜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钱
应该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他在三轮车上摸索着
我的眼泪不止得流着

再后来我搬家了
再回到以前居住的地方
兜兜转转了十几天，
也没再看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