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夜
没有一丝亮光
堂屋中
小火塘噼里啪啦
很单调
稀疏的鞭炮响着
响声很遥远很无奈

赶了365个日子的年夜
黑着脸
一双黑眼晴盯着
我和沉默的母亲

煤油灯抽着黑烟
瘦骨伶仃
沉默如曛干的岁月
年夜的薪火很旺
旺得令人心慌口燥

几样农家干疏孤零零地
呆在黑木桌上
一只瓷碗里精致地
躺着几片金黄的腊肉
我和盘子里唯一的鸡对视
彼此干咽着口水

没有酒水
黑铁锅里咕噜着苍白的寡淡岁月
萝卜块是这年夜里热乎的心意

我那时的手真小
竞无力  从锅底
捞起一点点快乐
母亲歉意地望着我
我巴巴地望着那只昂首的鸡

年夜呀
我和母亲吃着朴素的食物
和老座钟一起
数着新年走来的
深沉的脚步

那年月的年夜呀
比365个日子还长

202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