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生的时候离五四运动开启还有七年
她迈着“三寸金莲”，懵里懵懂走进了新时代
据说我奶奶人称“五田渡第一美女”
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地方，我至今没去过
想像中，再大也大不过铁岭吧

奶奶是老家有名的美女，不仅因为
那双“三寸金莲”
真正令她出名的是凭着这两只变形的小脚
曾日行百里，愣是把从军的她独子、我父亲
从巴陵城火车站拽了回来。从此部队少了个
战斗机飞行员，县城里多了个小公务员

1979年春，全家从小山沟搬到了县城
我奶奶过上了城里人的日子
但她还是习惯用积攒的烟丝卷成大喇叭筒
习惯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水，以水当酒
印象中她从未提及我们山脚下的老家
只是偶尔唠叨几句她的五田渡

除了脚，奶奶的嗓子也特别出名
可以说，帕瓦罗蒂就是西方男版的我奶奶
或者说，我奶奶就是东方女版的帕瓦罗蒂
印象中那一声嘹亮的“一二三四娃开饭啦”
就是家里一窝野孩子的欢乐集结号
无论在村里的哪个角落都能清楚地听见
半个世纪过去了，那一嗓子
还在我耳边萦绕，带着当年的温度

毫无疑问，奶奶在世的时候
是这个世界最痛我的人
走了，也是另一个世界最痛我的人
如果她再用那温暖的粗门大嗓喊我开饭
我一定会听到。无论她在哪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