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很久没喊过这个称呼了。
天，空荡荡
万物神隐
四周分外静寂
窗外一片单调的灰色
没有铺垫，没有前因
不知何事，不知何故
我躺在床上
一遍又一遍地喊你：
妈，妈妈，妈妈，妈......
可是听不见你的回音
你明明就睡在旁边的房间里
为什么不理我？
我想去你的房间看看究竟
奈何动弹不得
我又一遍遍地喊
妈，妈妈，妈妈，妈......
越喊声音越大
从来没有过的焦急
直到声嘶力竭
直到喊得睁开了眼睛
——我像躺在一个黑乎乎的洞里
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旁边的房间里
早已没有你了。
即使我的喊声地动山摇
你也不会回应了。
一阵阵心酸，泛起无声的泪雨
张大眼睛在空茫中搜寻
从屋子里的每一道暗影
一直到黑漆漆的夜空
期望看到曾经朝夕见到的面容
期望你答应我一声：哎
期望你喊我的乳名
就这样找啊找
直到，晨光乍现，鸟鸣声起。
2
“妈妈”这个称呼
从咿呀学语，就一直喊着
饿的时候喊你
疼的时候喊你
依赖你的时候喊你
担心你的时候喊你
每年，每月，每天
是所有话语中
最巴心巴肠的语言。
“妈妈”这个词语
是世态炎凉百般滋味的人间
爱与温柔的象征
有“妈妈”喊的人
即使浪迹天涯
也会有家可归。
只是，喊你的时候从未想过
有一天，只能在梦中喊你了。
3
如今，我的孩子也天天喊我
一天没听见她的喊声
就会心慌不安。
孩子小时，有事没事都会喊
哭的时候喊，笑的时候喊
每听到一声“妈妈”
心里如同吃了定心丸。
孩子越大，喊妈妈的次数就越少了
多半是，问事的时候喊
有需要的时候喊
遇到突发情况担心的时候喊
多半是，问她的时候，她才喊。
也许，这是上苍在冥冥之中预示
从频繁地喊，到越喊越少
——是人独立成熟的途径
也让人有一个坡度
以减缓，从“妈妈”不离口
到突然没有妈妈喊
那种坠落谷底的撞击
       写于2023年7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