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素食
小院墙角一对蜡烛
三柱朝天香
今夜风往北方
三只小杯飘出酒香
纸钱在地上升起红火
沉痛的脸
闪动——火光

中元尚有二十余日
路人不解烟火的意义
黙黙低头烧纸
人间冷漠不需解释
心里要说的话
纸钱的花纹明白
七天前倒伏的庄稼知道

有人漂浮在室内与家居共存
有的在户外跟着流水去了他乡
有的埋在何处至今没有找到
但有一个共同的时刻——
七天前的洪水
意外而来的天堂
收走了太阳的花香
卷在水底的尖叫
全部来自田野的身躯
夜风流传失散的名单
有众多遗憾
埋在滚动的石头堆里

今夜的青烟飘出一串串
男女老幼虚空的脸
无可奈何的下游
在纸烟里飘走
天上星星看见的数字
被改了又改
闪烁其词
喉舌集体失禁
——默哀

礼毕，现在敬酒
第一巡，敬仰天地，重振乾坤
第二巡，致敬四方众神，庇佑苍生
第三巡，祝白发黑发为大者
一路走好，来生慎重选择
蜡烛的泪已成灰
重新满上
第四巡，纸火对着北方
一式满请——
干
（摔杯）
怒目天空
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