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西瓜

开车行驶山间
山高耸
路飘带一样缠绕着翠绿的群山
头上的天很蓝
阳光很炽热
车里放着音乐
空调
我感受惬意
欣赏一路的风景
经过一个村庄
路旁一群人围着一辆农用车
车上装着西瓜
桃子在卖
当我知道那滚圆
小小的西瓜
一块钱一斤
想着在家乡山沟儿里是五块一斤
我一口气买了四个
围观的村庄人
穿着粗布衣服
脸黝黑
手里拿着皱巴巴的钞票
在翻检着西瓜
想买
又舍不得
我在他们的惊叹里买了西瓜
感到特别的豪情
想着多年艰难生活的自己
在这些陌生的村庄人眼里
阔绰了一把
成为了有钱人
心里涌上的
是骄傲
自豪
可是
脑子里
一直浮现这些村庄里人的容颜
我又感到自卑
我知道
这是些生活在最底层
生活枯焦的人
他们手里的钱
包含着他们的汗水
他们才真正懂得生活的苦涩
挣钱的不易
我的心里
涌上愧疚
就像我面对家乡村庄的乡亲一样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生活的漩涡里挣扎
却不能拉他们一把
因为我也是过河的泥人
被生活的泥沙
裹挟着前行
开车欣赏的风景
西瓜的甘甜
不过是囚禁在笼子里之后
短暂的自由
是被苦涩的生活浸泡之后
瞬间的甘甜

2024.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