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似乎都是透明的
河水清澈，鱼翔浅底
土层没有了厚度
父亲从棺椁里坐起来。麦苗青翠
根系清晰，像他年轻的头发
鸟鸣像一块透明的玻璃
父亲呵斥声中的一道裂痕

童年，更是透明的影像
两只蟋蟀在父亲起伏的肚子上打架
我拿毛毛草逗了蟋蟀，又逗他的鼻孔
他的鼾声盖过抽水浇地的柴油机
田畦里水花和青蛙一起雀跃
一排排庄稼像学校操场上的伙伴
快乐地蹦跳着广播体操

今天，父亲从透明的往昔岁月里
活过来。以最透明的形象
回到饥渴的麦田、硕果待摘的果园
回到荷锄暮归的晚霞里
回到母亲声声呼唤的炊烟里
回到我的心里
回到我清流般的泪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