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空”是一个意义繁复的词汇，有时是对外在事物的性质界定，如空洞、空旷等，有时是对内心世界和精神状态的形容，如空虚、空落落等。《空楼》所述之“空”，既写现实状态，又陈述个体感知，从而将“空”的多义性加以有效彰显。作者没有着意凸显楼房的高耸，而是强调楼的空旷静默等自然状态以及对人的情绪和心理产生的直接影响，也就是说，诗有意在楼之“空”上做文章。

诗的起句言明楼之为何会“空”的直接原因，“被遗忘的商场，只剩下皮囊”，从前人潮涌动，喧闹不息，而今已经废弃，成为被人遗忘的场所，正所谓“人去楼空”，当繁忙的人类活动得以终止，一幢大楼所呈现出的那种空漠沉寂的感觉，可想而知。

接下来，作者对几个楼层的现实状态与主体感受进行具体写照，一楼空旷，亮着的灯将其照明，与外面人头攒动的闹市形成鲜明对照。二楼扶梯停运，偶尔有人在老式音响的伴奏下跳舞，让空寂稍微露出一定生机。写得最妙的是对三楼的陈述，“黑，愈发浓密/令我莫名想起某种泡影/幽暗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收尾两句，“我低头寻找/看见时间的荒野正朝我蔓延”，表述一种面对楼房的内心感受，作者采取以时间写空间的修辞策略，将内心深处空空荡荡、无所依凭的虚空之情绪，艺术地传达了出来。

✦特邀点评：张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