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白露,炎赛三伏。而心向山林,遂往浮槎山去。
浮槎为大别山余脉,顶百二十丈,其时游者寥寥,入山惟余一人。于是竹杖芒鞋,轻装简行,穿长草,踏石阶,循古道而登之。林幽草密,山溪断续,时有清风拂掠,稍减登行苦累。
将至半山,力且极限,大汗淋漓,衣裤尽湿,心生进退不得茫然颓望之感,自叹若余半生之局。遂于道边巨石扶杖而坐,待喘息稍定,复启登程。至此段,山道愈加盘陀,几手脚并力攀缘。然极限既过,身心齐致,登顶之意力愈坚。至午时,仰首但见斑驳日光,蔓延之峰影不现。道边古松苍然兀立,多系祈愿红绸,松后旷然一片,乃峰顶之甘露寺也。
甘露寺别称大山庙,属南朝四百八十寺滥觞之赓延。寺虽三叠,而立于峰顶,俯临四野,自成气度。入寺拜谒,有僧邀用斋,遂执礼相谢。昌玄法师径入灶堂,俄顷饭菜已备。铁锅柴火饭,佐以自种毛豆、青菜各一盘,酱生姜一碟。啖食已毕,昌玄法师再邀饮茶闲话,即移座伽蓝阁,山泉清冽,茶色弥香。法师漫谈闽粤晋游方之历,余则以苏子过合浦,答秦太虚之文意,泉州轶事等以和。语间简略感悟,浅发意会。如寺在山而佛无相,人浮世而意自定也。
不觉申时已过,遂拜别法师,循道下山。是为记。
诗曰:
登高为抚凌云志,偏爱山林意多重,我上浮槎无他缘,既过知非怯晚熟。
秋色西来峦东走,和光同尘各卷舒,得觅清景遣暇处,白露骄阳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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