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街（组诗）

文_陈伟泉

01  西街·风


  风吹的越远，越让人产生怀想
  本初，或者是最后的归宿
  都像是一根骨刺，隐匿在灵魂的深处
  刺桐花听着梵音睡了又醒
  守岁的蝴蝶一代代更替
  坐在街角的钟楼，把一个个少年
  敲成迟暮的老者——
  没有人爱过这样的风
  也没有人能够抵住
  这被吹得满目苍茫
  又极富萧瑟之美的西街


02  西街·流年

  西街具体有多老，谁也不能确定
  但一心向善的开元寺
  在西街人的鼾声中修坐了千年
  开元寺的梵音
  催开了多少朵刺桐花
  多少个晨钟暮鼓
  顿悟了西街人的庸俗日常
  没有人去确定这具体的数字
  当晨曦又一次升起在西街
  与开元寺一起吃斋念佛的东西塔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03  西街·老字号

  蜜饯、麻花、元宵丸、润饼皮
  以及面线糊、布衣店、旧书摊……
  一个老字号
  就是一个乳名
  无数的乳名
  在巷进巷出中催熟了西街
  老字号是父亲手中
  最引以为豪的传家宝
  这么多年，西街
  就是一个摇着蒲扇的老父亲
  坐在店门口
  望着客来客往

04  西街·名人第

  如果时光重新漫过。如果西街
  不是闽文之祖欧阳詹的西街
  不是军事家曾公亮的西街
  不是贤相留正、李廷机的西街
  不是名僧释大圭、弘一法师的西街
  不是大理学家朱熹、蔡清的西街
  不是三进三退大学士史继偕的西街
  不是直言铁汉陈庆镛的西街
  如果西街没有出现过
  石选、粘本盛、庄国祯、郑良弼……
  如果西街的文人志士
  没有与市井流民打成一片
  我的西街
  就不是一条有灵魂的西街

05  西街·时光井

  翠鸟掠过塔顶
  天空消失在密云中
  从古巷深处伸出的光
  照醒了老人尘封的过去
  实在不能触碰，一碰就疼
  这满目的苍夷
  雕琢在岁月的窗檐上
  彼此挨着，相互取暖
  ——暖是一首放不下的南音
  几百年坐弹不乱
  偶尔记住的几个人
  感怀浮华恩赐
  只是明日丽影
  又将被哪一缕月光牵引
  这古老的西街
  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时光井
  那么多的过往
  人与事，物与诗
  在时间的黑洞里不断伸展、填充
  没有回音
  其实也不需要回音
  在井边绽放的刺桐花
  会记下每一个似曾相识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