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第一口）

咔嚓（1）

从故乡的雨云出发，我们
途径同一轮月亮，
同一片海，和
或许同一群红嘴鸥。

从故乡出发，我们
飞
在云层上，路过
一些山脉和河流。
一些血液流淌。
一些鱼和一些长角
的野兽。

从故乡出发，鱼
追逐溪流和虾，那长角的
野兽在溪边喝水，吃
青色的草叶。我们
飞过这一条溪流，
血液流动，一头野兽
和一些鱼，也飞过我们。

咔嚓（2）

故乡的土地震颤着，殷红的
泉水涌出。太阳的火焰
随着岩浆一起流淌。铁匠
锻打一条河，期盼着黄金里
涌出明天和铁。

那是一条这样的河唷，鲜艳的
水奔腾着，鱼儿在欢快地追逐
虾子和天上的云，一些长角的
野兽从岸边森林走出，来
河边喝水，在桦树，白杨树，
开着玫瑰的树干上，打磨
一双大角。

这是一条怎样的河啊，从
源泉流出，就映着铁光。
黄金奔涌着，从我们所有的
母亲的子宫里，这一条
金色的长河啊，哺育的
是黄金铸成的海鸥，还有
他们鲜红的喙！这喙
要为这条没有钥匙的锁
打一把晃着寒光的剑！


咬（第二口）

咔嚓（3）

从上游涌来一条河
一条河岸一片黄沙布满
布满几行脚印散落
一条河岸一些
一些黄沙散落几个空酒瓶。

顺流漂下一个醉鬼
——漂下一个
在故乡沙滩上，
一个少女们的醉鬼情人。
一把铁剑
一把钝剑，漂。

这一个，漂，
跌倒在那儿。黄金
河水涌出，蚊蝇环绕
环绕一把碎裂的，发黑
发臭的，一把

一把银子打得剑。
一把剑，一个下午
一个书店都关门的
一个下午，
这一把剑，顺着河水
流走了。

咔嚓（4）

我从故乡的长河里舀水，
浇花煮菜，偶尔钓鱼。
鱼竿抛出去，只钓起一片
一片片浪花，
你乘着浪花来。

你来，捧着一柄剑，
你捧着这一柄剑来见我。
这一柄剑，这一柄。而
一个你把云霞披在身上。
一个你捧着这一柄剑来见我。

我不言语，一些沉默
游过，又溜走，一些
夕阳照着雨云，照着
一些沉默。照着一个你
和一个我不开口说话。
一个你捧着这一柄剑，
一个不言语的
我许你这柄剑活。

于是这一柄剑开口说话，
这一柄剑，这一柄
要十步杀一人，要
千里不留行，要我的
血肉骨殖和我的
挚爱亲朋。这一柄剑
这一柄就开口说话！

而一个我看着一个你，一个
你在云霞里明灭，一片
云霞就闪出寒光，就
闪出这一柄剑。一个我
不言语，看着
这一柄而一个不言语的
我许你都拿去！

于是太阳就沉下河去，
没有一抹夕阳照着，
一个你和这一柄剑。
一个我空空荡荡，而
我不言语，这一个
不言语的
我只取走这一柄剑
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