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总是喜欢看一看

鸡鸭、鸡鸭蛋有没有够

邻居家的鸡鸭吃了家里种的萝卜青菜叶

她便与别人争论不休


有一次她穿着漏风的布鞋

从村里往返县城走了二十多里泥巴路

中巴车司机说坐车不收钱，她也没上车

只为省下钱到县城中学来看我


她从破旧的口袋里扯出一沓零钱

还掏出几个煮熟的鸡鸭蛋

喊我读书要认真点，考试要攒劲点

刚卖的萝卜青菜钱当作学费

鸡鸭蛋吃了补营养，好考个双百分


她瘦弱得像一捆扎好的稻谷草

一阵风就能吹翻在水田里

生病了，她总是不愿意去医院用钱

被蛇咬了腿脚的那一次也只用了土药方

肿痛扎心她都忍着不喊痛



直至后来，一次严重的风寒

家里又无人照料她，我终究没能与她别言


数年前的事情，恍如昨日重现

我去她墓前看她，我便摆好新布鞋

鸡鸭肉、蛋、萝卜青菜和感冒药


“妈，现在我有钱了，这是新布鞋

另外，想吃什么就尽管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