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于故乡的时候，
似乎只是落在无关痛痒的土地上——
从前夏日微风的夜里，
我们躺在晒场的芦席中纳凉，
祖母多次说到更早以前土地的权属。

夜色中那一片沉默的、平整的土地，
憩息在河流的臂弯中，
便于灌溉，据说还曾种植水稻，
“那都是我们的土地。”
繁星满天，话语随着繁星闪烁。

如今，土地无比沉重，
托起一座座钢筋水泥的房子，
托起整个村庄的焦灼与隐秘，
那些人们津津乐道的故事，
不孝子与私奔女，寡妇和鳏夫。

更多的有关残忍的情欲，
似乎无关崇高的爱情，
无关秋日里彻夜不息的大雨，
来不及被明确定义和度量，
便让不堪重负的土地更加呼吸困难。

“两个小时就淹了。”
母亲以时间衡量雨水，
就像以一杆秤明确她的土豆、茄子、黄瓜，
把它们放上秤盘，再调整秤砣的位置，
答案就会显而易见。

天空的寂静同样显而易见，
许多的风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又分离，
除却雨水的疼痛，沉重，
人们何时选择了村庄与土地，
又会何时重新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