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度，所有的铁、铬、镁都融化了
二哥伏在炼钢炉的石英片上确认
他一挥手，吊车把模壳放了下来
我和工友一起，持着长长的铁钩
远远地站在两旁，锚住模壳的沙箱
炉膛缓缓抬升，火红的钢水蠢蠢欲动
微调定准，一条金属的银河倾泻而落
奔入乳白色的躯体，一些飞溅而出的钢水
在地面上炸开，像散落大地的星光
把夜空照亮，也常常把我们的肌肤灼伤

钢水渐渐安分，由赤红到黑红
我们合力把它抬到屋外，由它自然冷却
继续配下一炉的钢料，每一样材料
每一样克重，严谨地遵循配料表
按照不同的顺序，二哥把它们投进钢炉
做完我们平躺在院中的纸隔板上
夜空如此寂寥，晚风如此宁静
只有高大杨树投下的黑色树影
随风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