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老旧厂区的尽头
为何会有一间属于他的寓所
那个男人，他拥有一条发白褪色的毛毯
和一面从前时间的钟，在这间寓所里
壶里正烧着什么，他拥有的
那个下午，一直烧着
在他的轮椅边上，冬天，热气氤氲
那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一直是这个样子的


为何不是在他童年的渔场
那个钟存在着，和他故去的亲人一样
从那里面，或是他的嘴里
偶尔发出一些没意义的
哒哒声，他和他的钟
住在一间老寓所里，那个下午
一直是这个样子的
男人一直拥有的身体
曾经被他母亲怀抱和轻抚
现在变得灰白，像粮食在谷仓陈旧
现在街道上落着雪
寓所外是冬天，一直都是
雪落在哪个地方都美，那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一直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下午，或者不知从何时起
男人一直拥有的
发白褪色的毛毯，还有他停滞的目光
像老厂冬天房屋歪斜的影子
落在他枯瘪的膝盖上
他的背应该像一块石头
而不是在远离故乡的床上
被一些褥疮击败
他一直拥有的，闪光的手臂，还有他的眼睛
曾把孩子们的童年高高举起
它们足够明亮
不该被困在什么地方


那扇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爸爸”
她对着寓所里
那个下午深处的生命喊到
拥抱和爱还被需要吗
失去语言的躯壳，握住的手
能表达全部于万一吗
那么说多年前的冬天
摇篮里温暖孩子们的
就是这双手吗
那么说这双手不曾离开她们
那么说时钟又开始行走了吧
世界还温暖如初吗
雪花将飞很高吧
那么说当身体迸出的鸟
飞离时光的匝道
家乡平原上升高的焰火
就又都能看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