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生计
母亲 在夜里赶早
提前取出压进柜子腹部的头巾
结状的灰尘一点点吞食
挂在头巾的青春和色彩
母亲在夜色还没能褪去月光的时候
包上了这块老旧的头巾

揽工的面包车疾驰
围在一群头巾鲜艳的女人身边
母亲黯然失色
点旱烟的中年男人刻意远离了年迈的母亲
那块买在时光的头巾汲取了车内大把烟雾般的语言

收工的面包车放缓了步子
那些光明的白昼正在被夜色取代
这次
他们离母亲坐得很近
过重的生活  干涸了他们思考
但他们明白：旧头包裹的母亲
真诚地治愈了许多人


也没人知道：旧头巾包裹的母亲
劳累地打着男人一样的呼噜
身体的肿痛在梦里
一次次将她侵吞
 
甚至我只把她看作拼命的母亲
有时快忘了
她  也是个普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