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的硬
没抵住岁月的软
曾经无坚不摧的这颗牙
只剩下它扎在牙床的坚持
而稍微被触动，就唤醒深切的疼
几针麻药过后
这颗牙和它附着的牙床，一起
变成与我无关的东西
牙锯，锯着的仿佛一棵树墩
但有骨粉的焦味儿告诉我
一场没有先例的演变，正在
我口腔里发生
此时，我成了旁观、旁听者
看着、听着一个工人
用她的工具把一个树墩
从树坑里刨出来，挖出来，拔出来
我从年少成长期的主动进取
变作不可违逆的接受
接受了宿命中强压下来的减法
衰老逐渐减掉青春
白发缓缓减掉黑发
我的身体，已经减掉了胆囊
剪掉了正常的血糖数值
现在，又减掉了一棵牙齿
并且这种减还会继续下去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