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


文／沙木


（一）


从小学到初中每年冬天
我的手脚都会冻伤

母亲用了很多偏方
茄子根熬水泡洗。第一场雪化水泡洗。还有其它。

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
像个棕子一层层穿裹还是抵不住冷的伤害

次年春天冻伤发痒溃烂
我就待在家里不去上学因为
脚完全无法正常走路
出门父亲都要背着我

至少挨过一个月才可以恢复
上了高中有了暖气冻伤就不明显了
再后来特别长时间在户外
才会有冻伤的可能


（二）


在高原上关于低温更是深有感触
冷得无处可逃。冷风一直在追。从屋外到屋内。

每年都备好了各种武器应对
厚厚的一层又一层裹紧从头到脚都不放过
从生牛粪炉子到有了暖气中间有十几年
有了很丰富的对抗低温的办法

习惯了在冷风冰雪的环境中穿行
一年中只有六七八月份无雪
即使有暖气穿得很厚。在屋子里仍感觉风一直往身体上钻。
所以大部分的时刻都特别渴望有地暖的温暖房间


（三）


现在。只有从高原上下来。无论在哪里都是不觉得那么冷
关于幸福的定义变成了身体的感受

“不冷就可以了。”
“经历过那么多年颠簸和风雪洗礼，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强大。”
“但是我们都老了。”

低温并没有多么可怕
出生和死亡之间这活着
完成所谓几分幸福又几分痛苦的人生体验
度过一劫又一劫

如一朵花盛开过然后枯萎
逃不掉一瓣一瓣掉落的命运
202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