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半阴半阳着
原始次森林
半明半暗着
我的心情
半喜半忧着——
喜的是美不胜收
忧的是体力像小马而贪念像大车
一根竹竿被我抓了壮丁
肩负着拐杖与打蛇棍的使命
一路上我启动意念开关
两部有老花镜阻拦的摄像机
同时拍摄着近前的一切——
清澈见底的小溪
坡度近乎直角的山峰
悬崖峭壁上的“之”字形险路
气势恢弘的瀑布
看似很近却够不着的浮云
……

此前我知道自己有很多无知
今天才知道自己
此前竟然无知到了
树命也有限的程度——
大约二十平方米的范围内
有四棵品种相同身高相似的树
其中两棵郁郁葱葱
而另两棵的生机失踪了
却没有任何迹像表明
它们是被外力谋杀的
无独有偶——
两棵相距约一百米的古松树
一棵生机勃勃而且戴着勋章
另一棵的生机可能另外投了胎
站着的是遗体
它肯定也不是被外力谋杀的

踏尽艰历尽险的体力
满载我的收获而归后
骄傲地宣布还有余额
在一家农家乐吃午饭时
我回味着大自然所上的课
明显感到远比生物学家的讲解
要形象、生动、具体
我懂得了时间
于树而言
于所有的植物而言
于所有的生物而言
都是不设终点的马拉松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