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死了
一辆渣土车呼啸着
碾过他
碾过故乡的柏油路
我彪悍强壮的表哥啊
你那一身横练的肌肉呢
你为我打架时坚硬的拳头呢
邻村那个女人送给你的红腰带呢
那个开过光的带着她体温的平安坠呢

一夜之间
你被很多人原谅了
表嫂带着亮亮从娘家回来了
那个可怜的男人不再去你家里吵闹了
村长不再怀疑你写出了一封又一封的举报信

一夜之间
整个村子里都在描述那辆卡车
描述它碾过时
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们替你计算着赔偿金
她们讨论着亮亮的未来
试图替他找到一个
温和又谦让的
父亲

你出殡的那天
表嫂用泪水和茶水招待吊唁的乡邻
透过黑色帷帐的缝隙
她频频地看向门口
天黑透了
那个邻村的女人
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