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白沙

祖父牺牲后，祖母改了嫁
一岁多点的父亲，由祖奶扶养
祖奶去世后，他就成了孤儿

在风雨中长大的他，性格及其独立

他先后下过地，当过生产小队长
后来又进了工厂
——在我呱呱落地的那一年
他把工人的身份让给了他的发小

于是，他又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农民
继续孤独的凄惶着、煎熬着

再后来，他做起了商贩
并由农村的集市，做到了城区的早市和夜市

——母亲说，他一分钟都不闲着
可他却说，他穷怕了，也饿怕了
他怕娘和我也尝到——
那种树皮野菜在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

但他是满足的——
每天几张票子的进账和晚饭前的两盅老白干
让他疏忽了头发稀疏并变白的过程

就这样，他用他的被汗水浸湿的身影
不停地填充着一个个日出与日落的间隙
——一直填到了公元2019年

当天灾人祸的阴影成为记忆
看着他在墙上恬淡的样子
我有时沉思，幸亏有预知般的提前离去
否则，他该如何度过那——
“报备、闭环、密接、清零”等口号响彻
和鸡毛乱飞的三年

2024.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