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湖写意（组诗）
文/孙淮田


湖边

一高兴
我可以飞起来
追着那只鸟儿，半空盘旋
或者激动了
我还可以跃入水中
追随那七八条小鱼，游戏荷莲
湖水，倒映着蓝天
倒映了我的影子
其实，我既飞不起来
也不会游泳
但这个画面的深处，少不了
我的想像
想怎样
就可以怎样


青竹

暖风吹着
这些茂密的竹子
柔韧又细长
仔细看久了
就像舞蹈学院的少女
着一身青绿
在小河边晨练
其中，那个折腰的女孩
腰真细软
几乎弯到了水面


遇见工友

多年不见了
他也牵着一条狗

在湖边草地
他的狗
与我牵的狗
一见如故地亲热，一见如故地
兴奋不已

虽然，他同样对我
笑了笑后
又真诚地笑了笑

唯独他是我工友，却已不记得我了


凉风吹

闷热的下午
那人沿湖边走着
凉风不断吹来
一直没有停止过

它吹皱了水面的波纹 
一波波浪花，拍打着水边的石头
也拍打着徘徊的那人
他开始坐下来
宽阔水面如一面铺开的扇子

那个持扇人是我
早已波澜不惊


静水

水面像抖动的绸缎
鱼群吐小圆圈
水草尖上摆动的蜻蜓
荡着秋千

小鱼儿突然跃出了水面
又回到水里
蜻蜓离开草尖，转了一圈
停在另一枝草尖

晚霞退去，天渐渐黑了
遮蔽住了这些细节的小，而
耐得住漫漫长夜的它们
其实是神仙


乌云

狂风指挥着树木
以及树枝上飞起的叶子，与飞鸟
尽情地歌唱、舞蹈

我所在的周边地区
其实，早已是大雨滂沱
为什么偏偏我这一片湖面，无雨

我不是乌云
不知它是怎么想的


萨克斯响起

落日下
水里的蒲草
漫过了人头

因为对岸音乐响起
才能从它们翩翩起舞的间隙
看见那人陶醉地
吹着萨克斯

睡莲在蒲草下的水面，像是在听
像是思考什么
因为水里面暗藏的小鱼
也随着音乐水波
自由自在游戏

而树梢鸟巢里的鸟
甚至忘记了默默俯视的目标
忘记了随时出击


三只水鸟

一只躲在芦苇丛中
一只啄食着水上的浮萍
一只已上岸
草地上悠闲渡步后
又回到了水中
水面划出了一道道水波纹
浮萍一会儿拢
一会儿又散开了


初秋，夕阳西下

夕阳落下
果树也空了
枝条散乱无序，虚弱到了
一片片叶子暗淡无光
其间点缀着枯叶
它就这样，被两旁的树搀扶着
月子里的产妇似的
漫步余晖里


草丛里也有故事

有上升就有衰落
树下草丛里
落叶与脱落的树皮
还是感觉太拥挤
于是，就想着逃离
它们回不到过去
又不想被人踩到脚底
或扫进垃圾车里
有这种想法的
当然，还有那张漂亮的冰棒纸
它以前可是
只出现画展上
但现在，它们不得不
面对现实
好在天黑了
它们就又释然了
它们觉得哪儿都一样
反正没人看见


一个人很轻

环湖人行道上
一个人很轻
一群人也很轻

一群人从我身边，轻轻走过后
和我从又一群人身边
轻轻走过
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会记得，谁也
留不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