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月朔
寒潮汹涌

患阿尔兹海默症的母亲夜半惊醒
说梦到小弟赤身于冰天雪地中
要我连夜去医院送棉衣

打开一段前年夏天的视频
宽慰母亲“医院里有暖气，不冷”
看着穿短袖上衣的小弟
从病房走廊的尽头一次次向她走近
母亲捧着手机笑了
仿佛她已感知到儿子的温暖

黑沉沉的夜再无眠
我若置身旷野
耳边呼啸着风声

（二）
着了霜色的坟头
如一个人中年早白的头顶

麦田里麦苗已青青
我知道黄土下的骨殖已生根
魂灵不会成为无根之物而流离
一团火，注定会照亮一段路途
活着的人把曾经抱团而生的尘世之暖
隔空遥递

寒衣燃成蝶灰
舞在风中，火焰飘向我
如一双手伸过遥远的距离
是的，我曾牵着他走过春天的田埂